清军医巫闾山大营,篝火连绵数十里,映得漫天风雪都带着暖意。
多尔衮居中大帐之内,气氛热烈,一众清军将领、蒙古各部王爷,个个面露喜色,摩拳擦掌,战意冲天。
帅案之上,摆着刚刚从大明京师、明军大营内线送回来的数封密报,每一封,都在说着同一件事——大明京畿内乱,宗室惠王事发被抓,朝堂震动,粮道彻底断绝,山海关明军大营内乱不止,军心涣散,已到崩溃边缘。
多尔衮身着黑色铠甲,面容冷峻刚毅,作为大清的摄政王爷,掌控天下兵权的雄主,他素来沉稳谨慎,从不轻易冒进。可此刻,看着手中的密报,他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期待已久、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诸葛亮、法正入辽东主持战局以来,明军一改之前的颓势,步步为营,算计连连,让他数次吃瘪,骑兵战占不到便宜,粮草战互有胜负,始终无法一举击溃明军主力,只能隔着雪原对峙,互相消耗。
他要的,从来不是小胜,不是守住辽东,而是一举踏平明军三十万主力,彻底打垮大明的边防,挥师入关,夺取大明江山。
而现在,天赐良机,终于来了。
大明后院起火,宗室叛乱,粮道断绝,前线大军不战自乱。这是上天都在帮他大清,这是灭掉明军、定鼎天下最好的时机。
“诸位。”多尔衮抬手,压下帐内的喧哗,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有力,“大明内乱,诸葛亮后院失火,明军粮尽兵乱,已是瓮中之鳖。我们等待数月的决战时机,终于到了。”
帐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将领们纷纷上前请战,声音激昂。
“王爷!下令总攻吧!末将愿为先锋,一举踏平明军大营,提诸葛亮的人头来见!”
“王爷!明军已经乱了,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一举收复辽东全境,直逼山海关!”
“请王爷下令,全线进攻!”
多尔衮抬手,再次压下众人的请战声,眸中依旧藏着雄主的谨慎与城府,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不急。”他缓缓开口,将密报放在案上,“本王知道,诸位都已急不可耐。但这一战,要打,就不能给大明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要打,就一战定乾坤,让大明永世不得翻身。”
众将纷纷凝神,听他排布。
“再等三日。”多尔衮语气坚定,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之内,我传令的漠北七部,十五万蒙古精锐铁骑,将会全部抵达医巫闾山大营,与我主力汇合。”
“十五万蒙古铁骑,加上我大清十万八旗精兵,总计二十五万大军,全线压上。就算明军大营有埋伏,就算诸葛亮有算计,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这三日,让明军再乱一阵,让他们的士卒再饿一阵,让他们的军心,彻底散掉。等我蒙古铁骑到位,就是明军的死期!”
众将听完,瞬间恍然大悟,纷纷赞叹王爷谋略深远,思虑周全。
他们原本以为,多尔衮会立刻出兵,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王爷根本不是要小打小闹,是要集齐全部底牌,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明军所有的布局,一口吞掉整个辽东明军。
十五万漠北蒙古铁骑,是多尔衮藏到最后的底牌,是横扫草原的无敌雄师,战力之强,远胜辽东本地的兵马。
这张底牌,他藏了数月,从未显露,就是为了等待这决战的一刻。
而多尔衮的这番部署,所有的调动、所有的密报、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诸葛亮的预判,一步一步,精准地踏入提前布好的死局之中。
多尔衮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从他相信明军内乱、粮道断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卧龙手中,待宰的猎物。
与此同时,盛京深处,范文程的专属密室之内,气氛却与清营的热烈截然相反,冰冷得如同冰窖。
范文程身着长衫,站在密室之中,面前的桌案上,同样摆着数封来自前线、来自京师的密报。
他是大清的首辅谋士,是多尔衮最信任的智囊,是布局大明十余年、安插无数暗桩的幕后黑手,素来算无遗策,心思缜密到极致。
可此刻,这位素来从容淡定、掌控一切的范文程,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密报,指节泛白,眉头深深锁起,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从这看似完美的局势之中,嗅到了致命的危险,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不对……这一切,太巧了。”
范文程低声自语,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密报上的每一个字,反复推敲,眸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惠王朱常润,是他布局十余年,最核心、最隐蔽的暗桩,身份尊贵,行事谨慎,从未露出过半分马脚,整个大清,只有他和多尔衮两人知道这个底牌,连核心将领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