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面虚局,京畿毒蟒

辽东的寒雾本是密不透风的铁幕,被一阵卷着雪沫的北风狠狠撕开一道裂口,可天地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反倒比浓雾笼罩时更显可怖。

雪原之上,漠北铁骑的铁蹄碾碎薄冰,蹄声沉闷如雷,一遍遍砸在辽东大地之上;长白山密林深处,暗影蛰伏,连呼吸都被寒风吞没,唯有零星鬼火在暗处飘忽,透着彻骨杀意;朝鲜海岸边,战船破浪的轰鸣隔着千里依旧隐约可闻,浪涛拍打着船舷,像是死神叩门的节奏。

三道警讯,三道绞索,从辽北、长白、朝鲜三个方向,死死缠向明军三十万大军的咽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关外主力彻底绞杀。

可山海关中军大帐内,却没有半分兵临城下的慌乱,反倒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声响。

诸葛亮端坐主位,素色羽扇轻摇,指尖动作不急不缓,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宛如万古山岳矗立,任外界狂风暴雪,分毫不动。法正侧身立在硕大的辽东舆图前,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图上辽北、朝鲜、长白三处标注的杀机,非但无半分惧色,眼底反而翻涌着遇强则强的锐利锋芒。

越是绝境,越是危局,这对从汉末乱世走来的无双谋士,便越是稳如泰山。

帐内诸将攥紧腰间兵刃,脸色凝重,却无人敢出声惊扰,只静静等着二人定夺。

诸葛亮率先开口,声音平缓温润,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多尔衮的三万漠北铁骑陈兵辽北,只列阵不冲锋,看似重兵压境,实则是威慑,更是试探。”

他羽扇微抬,指向舆图上辽北边境:“他不敢轻易南下,一来惧我军坚阵固守,以逸待劳;二来怕我军设下埋伏,诱他深入;他在等,等范文程的信号,等一个能一击必中、彻底击溃我军的时机。”

法正指尖重重一点朝鲜海岸位置,语气冷冽,带着洞悉一切的凌厉:“鳌拜率水师重返朝鲜西海岸,同样是虚张声势。郑成功水师虽此前受挫,却已快速重整阵型,依托海岸险隘死守,鳌拜根本没有登陆突破的可能,此举纯粹是牵制我军兵力,逼我们分兵海防,不敢全力北顾多尔衮。”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不约而同,齐齐投向长白山方向。

帐外夜色中,一道三长一短的鬼火信号划破夜空,转瞬即逝,那是范文程麾下长白山鬼卫的集结讯号,意味着这支精锐暗卫已经全员就位,随时可能发难。

即便三面杀机环伺,两大谋士依旧神色从容,胸有成竹。

“丞相!法先生!”吴三桂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焦躁,大步出列,抱拳躬身,声音急切,“清军三面压境,来势汹汹,我军若是再不动作,怕是要被三面合围,陷入死局!末将恳请即刻全线戒备,分兵拒敌,不能再拖了!”

他话音一落,帐内诸将纷纷附和,点头应和。

“吴总兵所言极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清军步步紧逼,再不分兵防御,一旦三面同时进攻,我军首尾难顾!”

“请丞相、法先生下令,我等愿领兵出战,死守各隘口!”

众将人人心头悬紧,战意与焦灼交织,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披甲上阵,浴血死战。

诸葛亮却轻轻摇头,羽扇稳稳一挥,语气笃定如山,不容置疑:“不必。”

“不分兵,不出击,不慌乱。”

短短九个字,瞬间压住了帐内的躁动。

诸葛亮目光扫过满帐将领,缓缓开口:“多尔衮、范文程、鳌拜,三面看似重兵压境,实则皆是虚兵,没有一路是真正的总攻主力。”

“他们费尽心思三面造势,目的只有一个——逼我们动,逼我们乱,逼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我军越是静守不动,他们越是心中慌乱;我军越是稳如磐石,他们越是急躁难安。”

法正立刻接过话头,鹰眸之中精光爆射,语气字字诛心:“清军三面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辽东,而在京畿,那条藏在大明朝堂最深处、蛰伏多年的毒蟒!”

“范文程布下这三面危局,就是要把我等所有注意力,全部钉在辽东战场,让我们无暇顾及后方,好给京畿暗桩争取时机,趁机作乱,彻底切断我三十万大军的粮道,扰乱军心,更动摇陛下对我军的信任!”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