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十三针化剑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十三滴精血抽走了他三成真气,此刻丹田里的元婴雏形暗淡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但他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第六柄。

第七柄。

第八柄。

三柄气剑依次弹出,轨迹一柄比一柄刁钻。第六柄绕着一块阵法残骸转了两圈才刺入节点;第七柄从叶尘的脚底穿过,贴着管壁飞行了二十丈后猛然折返;第八柄直接穿透了空间绞刃的刃身——绞刃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八个节点被钉死。

漩涡开始反转。

原本向内收缩的空间力场出现了紊乱,部分区域在收缩,部分区域在膨胀,整个阵法像一台齿轮错位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三十六个巡界使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表情——是皮肤。

他们灰白色的面部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线路被过载电流烧红。银色纹路从额头蔓延到下颌,从下颌蔓延到脖颈,沿着法袍的领口钻入衣内。

阵法的反噬已经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

第九柄。

第十柄。

第十一柄。

第十二柄。

四柄气剑几乎在同一时刻弹出。叶尘的手指在胸前连弹四下,速度快到残影重叠。四道暗金色的光芒划出四条匪夷所思的轨迹,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入四个节点。

十二声轻响叠加在一起,汇成一声沉闷的“嗡“。

漩涡碎了。

空间绞刃从中间断裂,两截透明的残刃向两侧弹飞,撞在管壁上,炸成漫天的空间碎屑。

叶尘的面前豁然开朗。

但阵法还在运转。

最后一个节点。

阵眼。

它藏在三十六个巡界使环形阵列的正中心,被三十六道灵力交织成的屏障层层包裹。那是整座虚空大阵的心脏,所有法则丝线的源头,所有空间乱流的发令枪。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最后一柄气剑悬浮在食指指尖,暗金色的光芒在血雾中跳动。

他弹了出去。

这一柄没有拐弯。

没有螺旋,没有折返,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

它走了一条直线。

三寸长的暗金色气剑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穿过三十六道灵力屏障——每穿过一道,屏障就从中间炸开一个圆洞,洞口的边缘向外翻卷,像被烧穿的纸。

三十六道屏障,三十六个圆洞,一条笔直的贯穿通道。

气剑刺入阵眼。

“咔嚓。“

一声脆响。

像一根承重的梁柱从中间折断。

整座虚空大阵停了。

所有的法则丝线在同一时刻断裂,从阵眼的位置向外扩散,像一张被从中心撕开的渔网。断裂的丝线化作无数暗紫色的光点,在管道中四散飘落。

然后,反噬来了。

被阵法强行聚集、压缩、引导的空间乱流,在失去约束的瞬间,全部炸了开来。

数以万计的空间裂刃从阵法崩溃的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倒卷,不再分敌我,不再有方向,像一座炸膛的火炮,将所有的破坏力一股脑地倾泻在最近的目标上。

三十六个巡界使。

他们站在阵法的边缘,距离阵眼最近。

第一波乱流扫过的瞬间,三十六件银色法袍同时炸裂。布料碎片在空间裂刃中被绞成齑粉,露出下面那些灰白色的、布满银色纹路的身体。

第二波乱流紧随其后。

三十六声惨叫同时响起——那是这些面无表情的木偶自出现以来,发出的第一个带有情绪的声音。尖锐、破碎、充满了痛苦,三十六道嘶叫叠加在一起,在管道中形成了一波令人头皮炸裂的声浪。

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银白色的光球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七十二颗眼球恢复了正常人类的白色巩膜和黑色瞳孔——瞳孔里满是惊恐。

原本完美的环形阵列被乱流冲得七零八落。三十六个身影像被飓风卷起的落叶,在管道中翻滚、碰撞、四散飞溅。

叶尘伸出右手。

苍龙战刀从失重的虚空中飞回他的掌心,刀柄稳稳地嵌入五指之间。

三道龙鳞纹同时亮起。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撕裂了血雾,化作一柄从黑暗中射出的标枪,直直地扎入了三十六个巡界使溃散的阵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