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火弹炸开,烧得不只是那群歹人,周遭散落的枯枝乱柴也被火星引着,泛起点点明火。

幸好海岛潮气重,柴火也是潮湿湿的,火势蔓延得极慢。

可尸身燃着的明火越烧越旺,在明火不断烘烤下,竟要将四周的潮气压下,重新引得周遭的枯枝复燃的迹象。

无奈,施茵只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上前将四处窜动的火苗一一踏灭。

江嵩心中一动,对转头对妻子说:“你先回去,我和兄弟们去她面前讨个好。”

说完,将披着的衣衫穿好,带着兄弟们上前。

两家距离近,中间只隔了一个十丈左右的空地。

施茵抬眼,望见白日里那名中年汉子再度带人前来,指尖瞬间搭上弩机,警惕地注视着一行人。

江嵩站在门口双手抱拳,语气沉稳:

“白日来的匆忙,未曾互通名姓。在下江嵩,兄弟四人,没有恶意。”

说完,他低头看看地上的尸体,心中点了点数,嘲笑一番:这是全窝出动了。

“想来娘子对这地上的这些尸体也恶心,他们可没了活着的同伴来收敛尸身了,可要我们兄弟帮忙?””

施茵闻言,并没松几分心神,但是面上,还是带上了笑意:

“那就劳烦几位兄弟帮忙了,确实有些膈应。”

江嵩不再多言,立刻和兄弟们取来砂石盖灭尸身余火,又让江榭推来自家的独轮车,合力将遍地尸骸清运出去,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番劳碌后,夜色更深,没了火光的映衬,彼此都看不清面容。

“他们一伙都被施娘子给灭了干净,没了骚扰,大可安心歇息,明日辰时,我再来登门拜访,不知可否?”

施茵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好,明日辰时,恭候诸位。”

人渐渐散去,空气中的气味也随着海风吹散,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海岛上没有鸡鸣狗叫,一直到日出后,才有了人忙碌的声音。

施茵等乘舟醒了后,又搂着绒儿补了会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灶上又炖上了米粥。

是乘舟。

“乘舟,过来。”

施茵赖在羊皮褥子上,唤着乘舟。

乘舟以为有啥事,放下手里的柴火就过来,一本正经的问:“娘,咋了?”

施茵一把将乘舟薅到怀里:“咋了,让娘亲一个!”

说完便在腮帮子上狠狠嘬了一下。

乘舟的脸通红:“娘,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娘的宝,稀罕稀罕咋了!”

母亲的爱意向来直白热烈,从不遮掩,对他、对绒儿,从来都是满心宠溺,毫不吝啬。

乘舟早时观察过,别人家的母亲少有这般亲近疼爱孩儿的。这让他心底藏着一份独有的骄傲。

只是,每逢父亲出现的时候,母亲便会淡淡的,收敛了所有温柔,行事也刻板规则了起来。那时,乘舟心中有些抵触父亲的存在。

好在与父亲见面的时间也少些,装装样子也不麻烦。

年岁渐长,母亲这般亲昵的举动确实少了许多,他也懂得收敛心性,学着成熟持重。

可少年心底深处,依旧贪恋这份独有的暖意。

嘴上故作别扭推脱,心口却是暖暖的,涌上一阵欢喜。

“娘,快要辰时了,你快起来洗漱吧。”

乘舟虽贪恋,但时辰不等人,昨夜可是与人江家约好了时辰的。

施茵往窗外看了看,阳光刺眼。

“起来,干活,又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

施茵伸展了身子,终于从羊皮褥子中出来了。

绒儿睁了睁眼,不一会也醒了。

娘俩这才洗漱完,就看着隔壁门开了,江家兄弟四人,正往这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