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驿站养马,养出了一匹千里马。

那马通人性,只认他一个人。

刺史把这事报给了朝廷。

皇帝下旨,把千里马征入宫中。

马识途舍不得,但圣旨难违。

他把马送到京城,临走前,抱着马脖子,拍了拍。

马嘶鸣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皇帝见这匹马神骏,封马识途做了一个九品的牧马监。

他在京城养了一辈子马。

退休后,皇帝特旨允许他把那匹千里马带回老家养老。

他八十岁那年,和那匹马同一年走的。

一人一马,葬在了同一个山坡上。

第六十八世?县令

这一世第二次做县令。

和第三十五世那个懂变通的张变通不同,这一世的县令叫王硬碰。

他到任之后,发现当地士绅把持乡政,百姓有苦无处申。

他没有像张变通那样喝酒联姻,而是硬刚。

士绅霸占了河道,他下令疏浚,谁敢阻挠,一律法办。

士绅操纵了粮价,他开官仓平粜,谁囤积居奇,一律抄没。

士绅联名告他,他把士绅的罪证整理成册,直接上报知府。

知府本来想和稀泥,看到证据确凿,只能严办。

三年后,他升了知州。

离任那天,百姓夹道相送。

他坐在轿子里,叹了口气。

“变通是变通,硬碰是硬碰。”

“看对什么人。”

第六十九世?绣娘

这一世第二次做绣娘。

和第三十三世那个进宫做了御用绣娘、孤老而终的沈娘子不同,这一世的绣娘嫁了人。

丈夫是个教书先生,老实巴交。

她绣她的花,他教他的书。

日子不富裕,但和和美美。

她绣的手帕、荷包、肚兜,拿到集市上卖,补贴家用。

生了一儿一女,都长大成人。

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了人。

她六十岁那年,还能绣花。

七十岁那年春天,她坐在窗前绣一对鸳鸯,绣到一半,手一软。

丈夫走过来,看见她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脸上带着笑。

第七十世?渔夫

这一世第三次做渔夫。

和第十二世的江老三、第三十七世的海上渔夫都不同,这一世的渔夫姓吴,在一条江上打鱼。

五十岁那年冬天,他在江上打鱼,听到有人喊救命。

一个书生失足掉进了冰窟窿里。

吴渔夫二话不说,跳下水,把书生拖了上来。

书生冻得半死,他把书生背回自己的小草屋,烧姜汤,换干衣,照顾了三天。

书生感激涕零,问他:“老伯,您要什么报答?”

吴渔夫摆摆手:“举手之劳。”

书生走了。

十年后,一艘官船停在江边。

那个书生,已经做了知府。

他亲自来拜访吴渔夫,要接他去府城养老。

吴渔夫不去。

“我在这江上住了一辈子,离不开。”

知府每年都来看他,送米送油。

吴渔夫活到八十五岁,无疾而终。

知府亲自扶柩,葬在了江边的山坡上。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