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内城总局那边,会有巡察专员亲自下来观礼,排场极大。

嗡。

吉普车在东城总局宽阔的大院里停下。

此时院子里正人山人海,挤满了各所前来参加大校的差役武师。

陆真拔了车钥匙,推门下车。

“陆把总!这边!”有人在人群里叫着。

很快,第七所的雷震山,第九所的马三元,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顾言之也穿着一身玄黑制服,跟在后头,手里习惯性地捏着把折扇。

“陆老弟,来得挺早啊。”马三元笑眯眯地凑近。

“刚到。”陆真回了句。

“今天的流程,陆兄可清楚?”顾言之合上折扇,压低声音问。

“还没细看。”

“老规矩了。”雷震山摸了摸络腮胡,粗声道,“先是肖局长和内城来的巡察大人训话。然后是各所的方阵演武,走个过场。”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重头戏在最后。”

“按咱们镇戍局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大校最后,是允许下级公开挑战上级的。”

“陆兄今天,怕是要多留个心眼。”

顾言之在一旁轻声提醒。

陆真听了倒是不怎么在意。

长街那一战,他刀劈乙级战械,明面上展露的实力就摆在那里。

赵崇光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只要脑子没坏,就该知道掂量掂量。

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在大校上赌?

退一万步讲。

就算赵崇光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跳出来挑战。

随手打发了便是。

他如今的底子,早就不是一个明劲中期的老差头能碰瓷的了。

正说着。

大院正前方的台阶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肖玉卿一身笔挺的暗黑将官服,肩头金星闪耀,缓步走出。

只是今日,她并未走在正中。

与她并肩而行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古板,法令纹极深,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时,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

副官小冉,老老实实地落后两人半步,手按着腰间的配枪。

“竟然是他……”马三元手里盘着的核桃猛地一停,压低了声音。

“谁?”雷震山皱眉。

“上京总局派来的巡察使,陈景行。”马三元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台上听见。

“这巡察使历来都不是本地人,由上京直派。但这陈景行可不一般。”

马三元凑近陆真两人。

“这位是出了名的大器晚成。三十岁才破明劲,四十岁入暗劲。一步一个脚印,全靠水磨工夫熬出来的。”

“据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仗着天赋好、蹿升极快的年轻天才。觉得这些人底子虚,心性浮躁,难堪大用。”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流程。

肖玉卿和陈景行相继训话。

随后是各所的方阵演武。

几百号灰衣差役在烈日下呼喝连连,刀枪棍棒耍得虎虎生风。

但在台上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看个热闹罢了。

半个时辰后。

演武结束。

高台上。

副局长周世昌坐在座椅上,手里咔咔地盘着两枚精钢铁胆。

他目光微微偏过头,周世昌给站在侧后方的第二所守备靳无咎,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