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留下的,就留下。”

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五个分所。

“跟我去的,破了林家堡,论功行赏。大药、浮财,按规矩分。”

“出发。”

肖玉卿转身走下高台。

大院外。

几十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早就停在街面上。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上车!”

各所的差头大声吆喝着。

陆真跟着第三所的人流,翻身爬上一辆卡车的后车厢。

几十辆卡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驶去。

...

城外三十里。

林家堡。

内堡聚义大厅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酒肉香,还有劣质的脂粉气。

正中铺着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坐着个身形偏胖的男人。

他穿着暗花绸缎马褂,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看着像个富家翁。

下首,坐着四个人。

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敞着怀,露出胸口大片的黑毛。

这三人是林家的堂主,出了名的凶悍,做事不带脑子,只认拳头和刀子。

此时三人身边,都依偎着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娇笑着给他们倒酒捶腿。

唯独最末座,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他面容清瘦,透着股文气。

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身边干干净净,没让女人伺候。

“上个月走西洋人的那批大药,账目清了。净赚三万现大洋。”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汇报着最近的收益。

“哈哈哈!好!”

左侧一个光头壮汉猛地一拍大腿。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咬开木塞。

“妈的,还是跟着洋人干来钱快!”

光头壮汉眼珠子一转,盯上了跪在腿边捶腿的女子。

他咧嘴一笑。

“你。”

他拿酒瓶指了指女子的脸。“把这瓶喝了,爷重重有赏!”

女子身躯猛地一颤。

她看着那满满一瓶烈性洋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但她不敢反抗。

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她乖顺地趴下身子,仰起头,张开嘴。

光头壮汉哈哈大笑,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

粗暴地将玻璃瓶口,狠狠插进女子嘴里。

咕咚!咕咚!

辛辣的烈酒直接倒灌进去。

“呜……”

女子几乎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溢出的酒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喉管像被火烧一样剧痛。

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吐出半口,只能拼命地吞咽。

她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小翠的惨状。

就因为没喝下去吐脏了地毯,小翠被扒光了吊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用鞭子抽。

女子憋得脸色紫红,双手死死抓着地毯。

快要窒息了。

砰!

大厅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大当家!不好了!”

“肖家有动作了!镇戍局来人了!”

林富手里的玉胆猛地一停。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手一哆嗦。

酒瓶松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子终于得以喘息。

她瘫软在满是玻璃渣和酒水的地毯上,捂着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

“慌什么!”

林富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

光头壮汉一把推开地上剧烈咳嗽的女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报信青年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