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腩坐起身,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肥肉。

“这世道,安分点比啥都强。听老哥哥们的,出城巡视,就跟在后头混个眼熟。拿多少饷银,干多少活。”

“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活着才有命花钱。”老麻叔在一旁附和。

正说着闲话。

砰。

班房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跑腿的差役气喘吁吁地探进头。

“别睡了!都精神点!来新差头了,马上就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坐直了身子。

老麻叔磕了磕烟枪,皱眉问了句。

“新差头?哪路的?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哪来的过江龙。”差役抹了把汗,“反正是个明劲大高手,刚刚在前院,单手把那五千斤的石锁给提起来了。看着面生,挺年轻的。”

年轻?

听到这两个字。

屋里的几个中年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早就没了当初进局子时的热血,在这个熬人的世道里,心气全被磨平了。

如今每天就想着怎么安安稳稳领点饷银回家。

现在忽然空降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差头。

年轻人,火力旺,肯定要找机会立功,肯定要折腾。

而在镇戍局这种地方,折腾,就代表着危险。

那就是要拿他们这些底层的人命去填。

“这下麻烦了……”大肚腩没了刚才的从容,脸色难看地嘀咕了一声。

老麻叔捏着烟枪,默默叹了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没办法。

...

陆真与顾言之在差役的引路下,先去了后勤处的内务阁。

阁楼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枪油味。

“入局的规矩,先领家伙。”负责登记的独眼老头敲了敲桌子。

他指了指左侧的一排兵器架。

那是普通灰衣成员的兵刃。清一色的百锻铁打造,刀枪剑戟,各式各样都有。

这等兵器对付寻常人足够锋利,砍杀城外低阶的变异凶兽也算顺手。

顾言之走上前,伸手在兵器架上挑拣了一番。

他选了一把横刀。

刀背厚实,刀身笔直,分量不轻,最适合在乱战中重劈硬砍。

“差头,您这边请。”

独眼老头对陆真的态度明显恭敬得多,引着他走到阁楼深处的另一个铁架前。

这里的兵器数量稀少,但看上去精致许多。

差头的兵器不同。

普通百锻铁根本承受不住明劲武师那狂暴的气血和外放的罡力,稍微灌注劲力,一抖就得崩断碎裂。

发给差头的,是掺了‘乌金沉沙’特制锻造的兵刃。

材质极为特殊,韧性极佳,能生生抗住数万斤巨力的震荡而不折。

陆真目光扫过铁架。

他停在了一把连鞘长刀前。

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没有刺眼的寒光,刀身狭长微弧,呈现出一种暗沉压抑的灰黑色。

极重。

单单这一把刀,怕是就有五六十斤上下。

但在陆真手里,却正好合他如今的恐怖力气。

“就这把了。”陆真还刀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