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另一边,某酒店。
张红梅站在落地镜前,左右转转身。
今天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头发盘了起来,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
她侧过身看了看侧面的线条,又转回来整了整衣领。
江建国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雪茄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他看着自己老婆在镜子前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从这件是不是太亮了到这件是不是太暗了,从胸针是不是太大了到头发是不是太紧了,他觉得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决策效率,比他们公司开董事会还低。
“老婆,你还要多久啊?一个啤酒节,你搞这么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但我还会继续等下去的认命。
张红梅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江建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个男人知道什么。小嘴巴闭起来。”
江建国叹了口气,把那截快烧到手指的烟灰弹掉,靠回沙发,掏出手机。
他已经打算做长期等待的打算。
这时江晚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裤,腰系着一条细皮带,脚上是一双尖头高跟鞋,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曲。
她扫了一眼还在镜子前转圈的张红梅,又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江建国。
“好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
张红梅听见女儿的声音,立刻从镜子前转过身。
她走到江晚面前,整了整女儿的衣领,又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早就准备好了。都怪你爸,他要抽完雪茄再走。”
江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雪茄,又抬起头看着张红梅,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着张红梅那张你敢说试试的脸,把那根雪茄恨恨地压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大步走向门口。
张红梅哼了一声,那声哼带着这还差不多的满意,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她挽着江晚的手臂,跟在江建国后面。
江晚被张红梅挽着,看着父亲那个倔强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没有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啤酒节现场。
江亦一行人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
张叔把迈巴赫停进预留车位,江亦推门下车,拄着拐杖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场地,眉头挑了一下。
这次江晚弄的动静确实不小。
场地设在杭城江边的一个大型广场上,舞台搭在临江的一侧,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已经亮了,播放着啤酒节的宣传片。
麦浪在风中翻滚,啤酒从杯口溢出,慢动作的泡沫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舞台两侧各竖着一块巨大的音响阵列,低音炮的尺寸大到江亦怀疑它们能在江面上震出水花。
观众区用围栏分隔成了好几块,有VIP区,媒体区,普通观众区,每块区域都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把守。
从入口到舞台的通道两边,挤满了媒体记者和网红博主。
长枪短炮从各个角度对准了红毯区域。
航拍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地盘旋,还有一些主播已经架起了手机支架,开始了直播预热,她们对着镜头挥手,声音从便携音箱里传出来,和现场的音响声混在一起。
江亦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苏漾走在他旁边,安可跟在后面。
通道两侧的网红们很快就认出了他,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直接举起手机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