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目眦欲裂,痛心疾首:“主公!不战,是自断臂膀!战,尚有胜算!身为一军主帅,不思御敌报国,只思苟且偷安,何其荒谬!”
可焦和全然听不进半句良言,他被众人逼问得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够了!”
“战局吉凶未定,胜负难料!吾为青州刺史,当保境安民,岂能为区区县令,赌上全州重兵?!”
那战将双目赤红,悲愤长叹:“主帅如此,军心必散!我青州两万兵马,终是废矣!”
满帐将领默然悲愤,焦和全然无视帐下诸将的失望,他站起身,拂袖断然下令:“传我军令!全军各守营寨,紧闭壁垒,无吾将令,一兵不得出战!谁敢私请开战,以惑乱军心论处!”
说罢,他转头看向左右亲随,语气全然换作一副求神问卜的荒诞姿态:“军情凶险,凡人难断祸福。即刻召巫祝登坛,设祭焚香,孤要叩问鬼神,卜算此战吉凶,求上苍庇佑青州平安!”
片刻之间,南岸营寨祭坛高筑,香烟袅袅、符箓漫天,巫祝诵经鼓乐之声喧噪不止。
焦和一身闲散文士长衫,独自长跪祭坛之前,虔诚叩拜鬼神,进行祈福。
淄水两岸的僵持对峙,整整持续一月有余。
北境秋意深浓,秋风肃杀,寒霜渐起,草木萧瑟凋零。
北岸辽东军日夜操练巡防,反观南岸青州联营,日渐颓靡松散,焦和拒绝援助刘备,又沉迷巫祝的行为,导致诸将离心,营防漏洞百出。
波才冷眼观察月余,决战的最佳时机,已然成熟。
“褚燕、管亥领本部兵马,严守合围壁垒,死死困住刘备残部,不许一人一骑突围外逃。”
“太史慈统领三千北疆精锐铁骑,直扑南岸青州中军主营进行斩首!斩杀焦和!”
军令干脆利落,雄浑号角响彻原野,三千辽东铁骑皆是平州精锐,历经月余休整,正是战意滔天之时。
太史慈披甲上马,长枪直指南岸敌营,目光凛冽、杀气腾腾,厉声喝道:“全军冲锋!直捣中军!斩焦和、定青州!”
马蹄轰鸣,三千铁骑奔腾渡河,铁蹄踏地声如奔雷势不可挡,以冲锋阵型全速直冲青州中军。
南岸青州军早已麻痹松懈,毫无戒备。连日只见辽东军围困山地刘备,不见大举进攻,全军早已放松警惕,哨岗守备形同虚设。
直至铁骑逼近河岸,南岸哨兵才仓促鸣警阻拦,可疏于训练的青州步卒,根本抵挡不住北疆精锐铁骑的雷霆冲锋。
一轮迅猛骑冲,河岸防线瞬间碎裂,哨兵死伤殆尽,残余士卒四散奔逃。
辽东铁骑一路碾压突进,青州军猝不及防的遇到袭击,士卒一触即溃,青州将士弃戈丢甲,各级将官无力约束兵马,无从调度指挥,偌大的青州军大营顷刻间全线崩盘。
中军帐外的祭坛依旧矗立,焦和刚刚结束祷祭,正静坐沉吟,等候鬼神示兆,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