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报警试试?”堂哥往前一步,气势汹汹。
“你看我敢不敢。”王海掏出手机,直接开始按号码,“正好,也让警察来看看,是谁在受害者家门口聚众闹事,干扰他人正常生活,涉嫌敲诈勒索。”
110三个数字亮在屏幕上。王海的态度强硬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这一下,把围堵的亲戚们镇住了。他们虽然愤怒,但也知道聚众闹事、尤其是威胁“赔钱”的行为,真闹到警察那里,自己也占不到便宜。更重要的是,他们内心深处也清楚,王海确实没拿钱,责任主要在王小斌。只是损失惨重之下,急红了眼,需要一个发泄和讹诈的对象。
“你……你吓唬谁呢!”二舅色厉内荏,但气势明显弱了。
“我不是吓唬。”王海举着手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再问一遍,你们是现在自己走,还是等警察来带你们走?至于你们的钱,我再说一次,跟我,跟我父母,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有本事,去找王小斌要,去找法律要。在这里撒泼打滚,除了让邻居看笑话,让彼此更难堪,屁用没有。”
“王海!你别太嚣张!”堂哥不甘心,“我们可是你长辈!”
“长辈?”王海冷笑,“长辈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上门打砸威胁?长辈就可以空口白牙诬陷晚辈诈骗?这样的长辈,我不认也罢。”
他的话掷地有声,毫不留情。场面一时僵持。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远房亲戚,眼神开始躲闪,悄悄往后挪了挪脚步。
“好!好!王海,你厉害!”二舅气得脸色铁青,用手指着王海,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你们一家子,良心都被狗吃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气冲冲下楼。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失去了继续闹下去的勇气和由头,互相看了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但也跟着慢慢散了。
王海直到看着他们全部离开楼道,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手心已是一片冰凉汗湿。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情绪。刚才的强硬,大半是装出来的。他知道,面对失去理智的人群,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他打开门。父亲脸色惨白地靠在门后,母亲从卧室冲出来,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小海啊!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也是受害人啊!”
父亲看着门外空荡荡的楼道,又看看相拥哭泣的妻儿,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颓然地吐出一句:“这亲戚……是做到头了。”
王海扶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门外昏暗的楼道。他知道,今天虽然暂时逼退了他们,但矛盾并未解决,怨气也远未消散。这只是第一次。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拿回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种极端的行为,可能会再次发生,甚至变本加厉。
亲戚的围堵,撕破了最后一层温情的面纱,将人性在绝境中的自私、疯狂与丑陋,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家,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也不再安全。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束这种状态。无论是彻底切割,还是找到一种方式,让这些红了眼的亲戚们,将矛头从他家移开。
他再次想到了那部沉默的加密手机。陈默,你到底在等什么?这场你一手推动(至少是部分推动)的崩塌,你想要的,难道仅仅是看着王小斌入狱,看着这群亲戚自相残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