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鸿雁祭天狼烟起

“此番南伐,必胜!”

……

“我赢了!”

高怀德欢呼一声,自信满满打出手里的几张牌:“四条,九十九万贯九百零九文,搭一张金孔雀,没有比我更大的吧。”

“等一等,你看这个行不行。”

杨重贵不太自信,摊开手头的叶子牌,给高怀萱和高怀德看。

“同色顺子,还有一张玉麒麟……”

高怀德哀叹一声,把最后一张跑不掉的碎牌抛在桌上:“自从教会这小子打牌,我怎么总是输多赢少呢。”

姊弟二人和杨重贵正在玩的称作叶子牌戏,据传由一行和尚发明,供唐玄宗与宫娥闲暇取乐之用。

一行和尚为开唐功臣张公谨之后,至武周之代家门衰微,于嵩山会善寺出家精研佛法,终成密宗领袖。

此人号称精通天文历数,阴阳五行之道,相传叶子牌的“葉子”二字竖书,即为“二十世李”。

高祖李渊至哀帝李柷,果然传二十一帝而亡。(注3)

四十八张叶子牌,分为四种花色:文钱、百子、万贯、十万贯,各自从一到十。再加上千万贯、万万贯、京万贯、无量数、金孔雀、玉麒麟、空荡瓶、半齾钱的八张特殊牌。

庄家先出牌,可以打单张,也可以出一对、三张、四条、顺子等。牌面大压小,先出尽牌张者胜,三人、四人皆可成局。

高怀德和姊姊都很喜欢玩,只是逢年过节才能够耍上几把。等到高怀亮懂得计数,两人就拉上弟弟,现在换成了脑筋不怎么灵活的杨重贵。

为了教会杨重贵打牌,高怀德花了不少力气,甚至答应每天陪他多练半个时辰枪法,总算凑成一桌牌局。

高怀德懊恼挠着头发:“说吧,这次要我做什么?”

杨重贵初学乍会,手气却好,一连几把赢得他没了脾气。

按规则,谁赢了可以向另外二人提出一个要求,大多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以此为乐。

高怀萱抿嘴一笑,杨重贵从来不会提出稀奇古怪的要求难为自己,对高怀德却毫不客气。

命他做出各种怪相,从大哭大笑到搔首弄姿,脸上涂墨,换上女装款款走上几步等等,若不是高怀德脸皮极厚,早就羞愤得上吊撞墙了。

不料杨重贵摇摇头:“算了,今天就放过你,我去睡了。”

看他神情凝重,貌似心有挂怀,高怀萱柔声问道:“可是家中出了变故?”

自从两天前,杨弘信的一封家书寄到,杨重贵就变得心事重重,练武也有些神不守舍。姊弟二人邀他打牌,一半也是想帮他放松心情。

“父亲来信说,契丹有大举入侵之兆,节度使杨檀召我家一并御敌。父亲领全族出征,不知胜负如何。”

杨重贵此言一出,高怀萱和高怀德脸色也变了。二人怎会不知道契丹凶狠,开始担心起高怀亮的安危。

“要不,去问问父亲?”

高怀萱迟疑着说道。三人年幼,于军国大事一无所知,唯有求教高行周。

“找了也没用。”

高怀德语带不满道:“父亲整日在府衙节堂与一班幕僚商议,都不叫上我。陆谦回来,问他也不肯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高怀萱想想也对,父亲严守规矩,如果涉及军机,多半不会明说。

看到弟弟气鼓鼓的样子,她安慰道:“毕竟你年纪还小,等到再过几年,父亲一定就会让你参与议事了。”

她不劝还好,劝解之下,高怀德更是不服:当我小孩是吧。不就是夏州李彝超勾结契丹来犯的那点事吗?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想法,表面仍然装作若无其事:“不早了,那就各自睡吧。”

以往高怀德不舍得早早睡觉,今天一反常态,高怀萱只道他心情不佳。

杨重贵更是钝感,兼之担心父亲与族人安危,并未察觉出异常。

……

深夜,白虎节堂依然灯火通明。

高行周望着舆图,思索应对之策。

日间,一骑快马来报。

“定难军已出夏州,为数……约有万骑,兵锋直指绥州、清涧!”

-----------------

《地名对照》

龙泉府: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渤海镇

显德府:今吉林省和龙西古城

龙原府:今吉林省珲春八连城

南海府:今朝鲜咸镜南道北青郡青土城

鸭渌府:今吉林省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