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6章 史上最硬核毕业设计

他把那张写着题目的纸折好,放进怀里,然后站起身,一个人走出了礼堂。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安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不住在宿舍,而是直接搬进了机械工坊的工具间。

白天,他和那些浑身油污的匠人一起,摆弄着车床、铣床。晚上,他就着昏暗的灯光,在一张张草图上画了又改,改了又画。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那个小小的播种机上。

齿轮的联动,力臂的杠杆原理,材料的强度和韧性。

他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全是萧敬在课堂上吼过的那些公式,和物理课本上那些冰冷的定律。

有一次,为了验证一个零件的强度,他直接用手去掰,新磨的齿轮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零件往下滴。

管事的老师傅骂他:“你小子不要命了!手废了拿什么画图!”

骂完,又默默地抓了把止血的药粉,粗暴地按在他伤口上。

毕业设计展示会那天,傅安最后一个到场。

他推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独轮车走了进来,车上装着一个木头做的漏斗和一套复杂的齿轮连杆。

他眼窝深陷,满脸油污,衣服也破了几个洞,看上去比工地的苦力还狼狈。

负责主持的萧敬皱着眉看他:“第十组,就你一个人?”

“嗯。”傅安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你的组员呢?”

“他们有事。”

萧敬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开始吧。”

傅安没做任何解释,他从旁边麻袋里舀了一斗玉米种子倒进漏斗里。

然后,他用一只手扶住播种机的长柄,轻轻往前一推。

独轮滚动,带动了齿轮。

“咔哒、咔哒……”

随着清脆的机括声,一粒粒玉米种子,精准地从播种机下方的开口处落下,掉进轮子划开的浅沟里。

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他推着播种机,在会场中央的空地上,轻松地走了一个来回,身后留下两行整齐的播种坑。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行整齐的坑,看着那个单手操作,从容不迫的少年。

这东西的结构一目了然,简单,却又无比巧妙。

它完美地解决了题目的要求。

萧敬第一个走上前,他没有看傅安,而是蹲下去,仔细检查那台播种机。

他用手转了转轮子,拨了拨齿轮,又看了看漏斗的出籽口。

“所有零件都是你自己加工的?”

“是。”

“图纸呢?”

傅安从怀里掏出一卷揉得皱巴巴的图纸。

萧敬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傅安,看了很久。

“还行。”他把图纸卷起来,扔回傅安怀里。

就在这时,薛听雪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她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变得热烈。

薛听雪走到傅安面前,从青枫手里拿过一个黄铜制成的徽章。

“我宣布,本届毕业设计,‘最佳设计奖’的得主……”她看着傅安,一字一句地说道,“第十组,傅安。”

她亲自把那枚刻着齿轮和麦穗的徽章,别在傅安破旧的衣襟上。

“恭喜你,傅安同学。”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为大宣的百万将士,做了一件大好事。”

傅安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温热的黄铜徽章。

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