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远点头,他知道这东西的潜力。
“依你。”
“不过,你刚才说那铁车子,不用马跑,那车轮子也得裹上这橡胶?”
薛听雪笑了笑。
“那叫轮胎,没有它,你那马车在石子路上能把骨头震散架。”
她转过身,对着在一旁发呆的萧敬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锅坏了的密封圈拆了,换上咱们的新材料!”
“明天我要看到那台活塞机能连续转动三个时辰不漏气!”
萧敬如梦初醒,赶紧忙活起来。
薛听雪看着满屋子的黑色煤灰和暗红色的橡胶,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密封件,蒸汽机的效率起码能提升一倍。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紧锣密鼓扩建的工匠坊。
那里已经架起了高高的烟囱,浓烟虽然呛人,却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血液在搏动。
傅庭远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额头还疼着呢。”
薛听雪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别闹,我在算帐呢。”
“下一步要搞的是发电机组的绝缘皮,没橡胶,这大宣的电灯也就是个听响的炮仗。”
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傅庭远。
“对了,岭南那边说,还有一种黑乎乎的液体,漂在水面上能烧着?”
傅庭远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猛火油?那东西西北边境多的是,味道极大,以前也就是打仗时烧城墙用。”
薛听雪的眼神再次亮起。
“猛火油……原油啊。”
她推开傅庭远,兴冲冲地跑向实验台。
“既然橡胶到了,那内燃机的研发也可以排上日程了。”
傅庭远站在原地,看着风风火火的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朕这后宫,简直比兵部还要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青枫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神色紧绷。
“娘娘,不好了,蜀州运煤的官船在嘉陵江被扣了!”
“说是当地藩王要抽三成的‘劳军税’,否则就不放行。”
薛听雪正在画图的手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抽我科学院的税?”
“看来有些人是觉得大宣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
她转过头,看着傅庭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动。
“陛下,咱们那批‘平等一号’是不是该实战演习一下了?”
傅庭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是独属于帝王的威严。
“蜀王傅宗……他这是想拿朕的江山去烤火啊。”
薛听雪合上笔记本,随手扔进抽屉里。
“既然他想要煤,那就给他送一车过去。”
“不过,得用炮弹的形式送。”
她走到门口,对着守在廊下的薛真招了招手。
“带上一队黑甲卫,带上咱们最新的滑翔翼和加特林。”
“我去蜀州,亲手教教他怎么做个守法公民。”
傅庭远刚要阻止,薛听雪回过头。
“别劝,刚好去考察一下蜀州的煤矿基地。”
“谁挡了大宣的工业路,我就送谁去见先帝。”
她跨出门槛,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夕阳落在未央宫的瓦片上,将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烧红的钢铁。
黑甲卫的集结号声,在宫墙外沉闷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