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士兵齐齐上前一步,刀枪并举,寒光凛冽,合围之势愈发紧密,漫天杀机笼罩周身,不给我们半分退路。
凯瑟琳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林默,不要给他!爷爷的东西,上古的秘宝,绝不能落入这种野心勃勃的小人手中!他一旦掌控时空仪器,整片荒原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雷诺虽偏执疯狂,可他的执念仅限于过往恩怨与荒原霸权。可穆沙心性阴狠、野心滔天,且隐忍聪慧、心思缜密,一旦让他掌控时空仪器,凭借时空神力肆意妄为,后果不堪设想,绝非战乱割据这般简单,恐怕会引发颠覆天地的浩劫。
我缓缓将凯瑟琳护至身后,独自上前半步,直面穆沙的枪口,神色平静,无半分惧色。看似坦然无惧,实则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疯狂搜寻破局之法。
正面抗衡,我们毫无胜算。
穆沙人手众多、装备精良,且手持火枪,占据绝对优势。我体力透支、身负旧伤,凯瑟琳重伤垂危,根本无力对抗数百全副武装的士兵。硬拼,唯有死路一条。
逃跑,更是绝无可能。四周合围封锁,密不透风,我们早已身陷死局。
唯一的生路,唯有智取。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身后整片废弃矿带,目光掠过残破的巷道、风化的岩壁、腐朽的木质支架与松散的碎石岩层,脑海中飞速闪过爷爷笔记中记载的地质知识、考古经验,还有废弃矿洞的结构隐患。
下一秒,我心中已然有了破局之计。
我抬眼看向穆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静的冷笑,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疲惫,语气平稳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穆沙,你自以为掌控全局,运筹帷幄,殊不知,你早已置身死地而不自知。”
穆沙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浓的嘲讽取代:“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以为你困住了雷诺,堵住了我们,便能稳操胜券、坐收渔利?”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穿透夜风,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你可知这片黑石谷废弃矿带,是什么地质结构?你可知你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早已是悬空危地?”
穆沙神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握着枪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遭的士兵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下的乱石地面,阵型微微松动,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惶恐。
我趁热打铁,声音陡然加重,借着爷爷传授的考古地质知识,精准剖析眼前的矿洞隐患,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黑石谷古矿,历经百年无序开采,早年开采方式粗陋,无规范支护,岩层结构本就破损严重。百年风雨侵蚀、地下水常年渗透浸泡,巷道顶板岩层早已酥化松散,内部布满肉眼难辨的细微裂痕,早已失去原本的承重能力。”
“原本的木质支护支架,历经百年腐朽风化,早已中空腐烂,看似矗立完好,实则一碰即碎,完全起不到支撑顶板的作用。两侧岩壁矿层松动,浮石堆积,属于高危片帮结构,随时可能大面积脱落坍塌。”
“更致命的是,这片矿带属于连片掏空结构,地下巷道纵横贯通、层层相连,地下早已被彻底挖空,形成巨大的悬空空洞。表层看似是坚硬乱石地面,实则是薄薄一层覆土碎石,下方全是中空危区,根本承受不住重压与震动。”
我抬手指向穆沙脚下的位置,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你此刻站立的位置,正是整片矿带最薄弱的承重节点,是整片矿区的应力集中点。这里的岩层裂痕最深、覆土最薄、支撑最差,是整片矿洞的命门所在。”
“方才我们在秘室缠斗、众人奔跑踩踏、拳脚碰撞,早已给脆弱的岩层造成数次震动,裂痕早已持续扩张。你们此刻数百人齐聚此处,重甲列队、脚步密集,持续施压共振,早已逼近岩层坍塌的临界点。”
“别说开枪交战,哪怕只是再有人重重跺脚、再有一声剧烈枪响,产生的轻微震动,都会瞬间击穿临界防线,引发连锁坍塌!”
我目光扫过全场士兵,声音冷冽,震慑全场:“一旦坍塌,整片表层岩层瞬间陷落,方圆数十丈尽数塌陷掩埋。此处无人能够幸免,包括你,穆沙!你费尽心思争夺时空仪器,隐忍数年谋划霸业,最终只会葬身乱石之下,埋骨废矿,沦为这片死矿的陪葬品!”
一番话落地,荒原之上瞬间死寂无声。
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全场凝滞的气氛。所有士兵脸色骤变,纷纷下意识抬脚,不敢再用力踩踏地面,身体紧绷,眼神慌乱,看向脚下地面的目光充满了恐惧,阵型瞬间大乱,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彻底松动溃散。
常年驻守黑石谷、参与矿洞搜捕的士兵,大多亲身经历过矿洞落石、岩层松动的险情,深知废弃古矿的恐怖。无人敢质疑地质坍塌的风险,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我所言真假。
穆沙的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眼底的狂妄与嘲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忌惮与迟疑。他常年在此搜捕,自然知晓黑石谷矿洞结构不稳、隐患重重,只是从未像我这般精准透彻地知晓其中致命要害。
他可以赌杀人夺权,可以赌背叛翻盘,却绝不敢赌性命。
一旦矿洞连锁坍塌,任他野心滔天、谋划万全,也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所有霸业宏图、王座梦想,尽数化为泡影。
“你想诈我?”穆沙沉声低吼,语气已然没有了方才的笃定猖狂,握着火枪的手微微松动,眼底满是戒备。
“我是否诈你,你大可一试。”我寸步不让,直视他的眼眸,语气冷静至极,步步紧逼,“你大可即刻开枪杀我,看看这一枪的震动,会不会引发整片矿带的连锁坍塌。看看你今日,是能夺得至宝登顶为王,还是全军覆没、葬身乱石。”
我精准拿捏人心,字字诛心:“你隐忍数年、步步为营,赌上一切谋划今日,为的是执掌时空、称霸荒原,不是为了在这里陪我们白白送死。你敢赌吗,穆沙?”
穆沙死死盯着我,眼底阴晴变幻,翻涌着愤怒、忌惮、迟疑与不甘。
他很想开枪,很想瞬间斩杀我这个最大的隐患,可心底的恐惧与忌惮,死死拖住了他的动作。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的霸业、他的野心、他的未来,全都尚未兑现,他绝不可能死在这里,绝不可能葬送在这片废弃矿洞之中。
周遭的士兵愈发慌乱,不少人已然悄悄后退,不敢再停留在原地,生怕下一秒岩层塌陷,葬身地底。合围的阵型彻底溃散,原本紧绷的杀机,被浓重的求生恐惧彻底取代。
短暂的对峙僵持,我已然凭借爷爷传授的考古地质知识,彻底逆转了必死的危局,以一纸地质隐患,吓住了数百追兵,逼停了穆沙的必杀之势。
可我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震慑。
穆沙野心滔天、心性狠绝,绝非轻易就能吓退之人。他此刻只是暂时忌惮坍塌风险,一旦冷静下来,识破我只是震慑攻心,一旦权衡利弊放下恐惧,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我们。
必须趁他迟疑慌乱之际,寻机脱身。
我微微侧身,暗中用手掌抵住凯瑟琳的后背,示意她伺机后撤,悄然远离危险中心。凯瑟琳聪慧通透,瞬间读懂我的意图,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轻轻挪动脚步,缓缓向后退去。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穆沙眼底的迟疑与忌惮,骤然被滔天怒火彻底吞噬。
他看着四散慌乱、军心溃散的手下,看着我从容冷静、步步紧逼的模样,感受到自己被彻底拿捏、被当众压制的屈辱,心底的隐忍与理智瞬间崩塌。
他谋划数年、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数年,从未被人如此戏耍震慑,从未落入这般被动局面。今日接连被我破局、被我威慑、被我打乱所有谋划,早已积攒了满腔怒火。
“好!好得很!”
穆沙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冰冷,眼底闪过极致的暴戾与疯狂,脸色狰狞可怖,“林默,你区区一个外来者,凭几本破笔记、几句危言耸听的空话,也敢拿捏我?也敢动摇我的军心、坏我的大事?”
“我隐忍数年,步步为营,不惧雷诺,不畏乱世,岂会被你几句矿洞坍塌的空话吓退?”
所有的忌惮、迟疑、权衡,尽数被滔天怒火湮灭。他已然彻底被激怒,理智全无,只剩下杀伐的冲动与被冒犯的暴怒。
哪怕真有坍塌风险,他此刻也要先杀了我,一泄心头之恨!
“就算此地会塌,我今日也要先斩了你!”
穆沙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心底的暴戾彻底冲破最后一丝理智枷锁。他不再权衡利弊,不惧矿洞坍塌,满脑子只剩被我当众压制、军心尽失的屈辱与杀意,手臂骤然发力,枪口死死锁死我的心脏位置,指尖毫无停顿,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夜空,炸裂在死寂的荒原之上。
火光迸发,硝烟弥漫,滚烫的子弹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极速朝我胸口急射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切都发生在零点一秒的生死瞬息,快到人类反应神经根本无法企及。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大脑瞬间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气,在呼啸而至的死亡面前尽数清零。我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躲闪的念头,一道单薄、瘦弱、却决绝到悲壮的白色身影,已然带着赴死的决绝,不顾一切地撞入我身前,死死将我护在身后。
是凯瑟琳!
她本就重伤未愈,身躯虚弱得连站立都勉强,可这一刻,她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所有力量。她猛地挣脱我护着她的手臂,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躲闪,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下意识微微收紧了肩头,用自己最单薄、最柔软的后背,硬生生承接住了这颗呼啸而来、足以毙命的炽热子弹。那不是本能的躲闪,是清醒的、心甘情愿的舍命相护。
她的动作决绝而迅猛,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硬生生替我扛下了这致命的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