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这个步数后,少年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停了下来,然后便一头扎进了那比人高的苞谷地里。
由于沿河一代是沙石地,不利于种稻谷,所以家家户户都在这一片地里种了苞谷。
只有离河更远一点的地方适合种稻谷,但少年没往那边去,因为视野太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头,根本没法躲。
在这些苞谷地里,绝大多数农户都在里面混种了黄豆。二者高矮不同,生长不太受干扰,往往一亩地能收出一亩半地的效果。
这对农户来说,本是一件好事,但对此时的少年来说,就有点遭罪了。
下地收过苞谷和黄豆的都知道,进这种高矮错种的地里,都要穿长衣长裤,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被苞谷黄豆的叶子给扎到全身发痒,甚至还会划破皮肤。
可就算穿了长衣长裤,那没有遮挡的脖子,也还是很容易被划出一道道不深,但却很是细长的口子。
这口子其实并不痛,就是有点痒。但前提是别出汗,否则的话,这伤口要是被汗水一浸湿,那种又痒又痛又不能挠的感觉,当真没办法用任何文字来形容。
特别是夜风一吹,那横七竖八的苞谷叶,就会毫无章法的往你身上划来,让你防不胜防。
而这个时候,如果这些伤口,再掉上一些苞谷茎秆上的稀碎粉末,那剧烈的痒痛,绝对会让任何一个人伸手去挠。
然后越挠越痒,越痒就越挠,恶性循环,能把人给逼疯。
一旦到了这种时候,你不会再有任何其它的想法,就只想着赶紧跑到河里去洗个澡。
少年在地里干过活,自然知道这一点,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要往里面钻。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想到自己会躲在这里面,更不会轻易找过来。
少年进去的时候,尽管已经很小心了,可手背和脖子后面,还是被划出了几道口子,不痛,但就是很痒。
好在少年又先见之明,进来之前,就已经洗过澡了,现在身上不仅干净的很,而且也没有出汗,所以就只算是有一些小伤口,也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等走到这亩苞谷地的中心,少年就选了个地方,先把装水的叶子漏斗插在地里,然后用蒲扇盖着,免得蚊虫粉末进去。
放好蒲扇后,他就在沟道里清理处一块平地,然后就开始摘包谷叶铺在地上。
要熬一个晚上,全靠蹲着不是办法,得弄个合适的地方躺着才行----这也是他以前在山上蹲守猎物时学会的,很实用。
铺好‘床’后,少年还给自己用泥巴磊了个‘枕头’,放上苞谷叶,很是柔软。
做完这些,少年并没有闲下来,而是掰了一些苞谷杆,填充在这道沟里,然后在上面撒上苞谷叶,使其跟两侧的土地一样高。
这样,等少年躺进去之后,这道沟就彻底‘消失’了,就算有人从上面经过,也只会觉得这厢地很宽,是土地的主人偷懒,忘记给这厢地分沟了,却不会觉得很突兀。
随后少年坐下,开始很仔细的往自己的腿上铺苞谷叶,一直到他躺下,全身都被苞谷叶给盖着。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蒲扇暴露,他在蒲扇上也盖了苞谷叶。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从旁边看,绝对找不到少年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