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丹劫

劫主降临诸天 终焉重燃

阿劫在山林中狂奔了半个时辰。

踏燕步全力催动,一步两丈五,在树根、岩石和灌木之间跳跃穿梭。游鱼身的柔韧让他能在高速移动中避开障碍物,身体像一条在山林间飞窜的蛇,又快又灵活。

但那股劫力波动越来越强。

不是距离更近了,而是渡劫进入了关键阶段。劫力的浓度在急剧上升,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即使隔着几十里,阿劫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空气变得沉重,风变得黏稠,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他翻过一座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峰,大约十丈高,顶部平坦,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石峰的顶端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在那人的头顶上空,乌云正在聚集。

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漆黑的、厚重的、像是用墨汁染过的云层。云层中不断有闪电在游走,但不是白色的闪电,而是暗红色的——和阿劫劫力的颜色一模一样。

天劫。

阿劫站在山脊上,藏在几棵松树后面,用劫力感知观察着谷地中的一切。

渡劫的人修为在筑基巅峰,正在冲击金丹期。他的灵气波动很强,比韩厉强了至少三倍,但此刻他的灵气波动很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蟒蛇,疯狂地扭动、翻滚、挣扎。

天劫还没有正式落下。

但劫力已经在聚集了。

阿劫能感知到那些劫力的来源——不是从天地间凭空产生,而是从渡劫者体内“蒸发”出来的。当修士冲击瓶颈时,他们的灵气、气血、甚至灵魂都会经历剧烈的震荡,这种震荡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那就是劫力。

劫力不是外来的,而是内生的。

每一个生灵在经历劫难时,都会从体内释放劫力。劫难越大,释放的劫力越多。渡天劫是修士一生中最大的劫难之一,所以释放的劫力也最为浓烈。

阿劫的劫种在疯狂地跳动。

饥渴。

不是对食物的饥渴,而是对力量的饥渴——对劫力的饥渴。那股从谷地中飘来的劫力,比他之前吞噬过的任何劫力都要浓郁、都要纯粹。如果说凡人的劫力是清水,修士的劫力是浓汤,那么天劫的劫力就是——蜜。

浓稠的、香甜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蜜。

阿劫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急。

渡劫还没有结束。如果他冲下去吸收劫力,很可能会干扰渡劫者的天劫,导致渡劫失败。他不在乎一个陌生修士的死活,但天劫失败产生的劫力虽然更多,却更加狂暴,以他目前的修为可能无法承受。

他需要等。

等天劫结束。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能获得大量的劫力。

第一道天劫落下了。

不是闪电,而是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乌云中直射而下,直径约有手臂粗细,精准地轰在渡劫者的头顶。

渡劫者的身体猛地一震,灵气护罩亮了起来,将大部分劫力挡在了外面。但仍有少部分劫力穿透了护罩,钻入他的体内。

阿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了那些劫力进入渡劫者体内后的变化——它们在渡劫者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群疯狗,撕咬着灵气、血肉、甚至灵魂。

这就是天劫。

不是天地的惩罚,而是天地对修士的“考验”。只有扛过劫力的侵蚀,修士才能真正突破境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渡劫者扛住了第一道。

第二道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更粗,更亮。

渡劫者的灵气护罩出现了裂纹。

第三道。

裂纹扩大。

第四道。

护罩碎裂。

第五道直接轰在了渡劫者的肉身上。

阿劫听到了那人的惨叫声——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从劫力波动中“听”到的。那人的痛苦、恐惧、绝望,全部转化成了劫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阿劫的拳头握紧了。

那些劫力正在消散。

如果他不去吸收,它们会在几个呼吸内彻底消失,回归天地。

但他不能动。

因为天劫还在继续。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渡劫者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灵气几乎耗尽,整个人瘫坐在石峰顶端,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但他的心跳还在。

他的意识还在。

他还在坚持。

第九道。

最后一道。

暗红色的光柱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粗,像一根擎天之柱,从乌云中轰然砸下。

渡劫者抬起头。

阿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劫力波动中,阿劫感知到了一种奇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平静。像是在暴风雨的中心,四周狂风怒号,但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光柱吞没了他。

谷地被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笼罩,阿劫不得不闭上眼睛。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如果他被这道天劫击中,他的肉身会在瞬间被摧毁,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