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记忆里任何一顿带着任务或算计的饭都不同。
她的目光从厨房,移到客厅简洁到近乎冷硬的陈设上。
什么都没变,和前世她潜入这里、与他周旋对峙时,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沙发,一样的茶几,一样的窗帘,一样的……了无生气。
江离撇了撇嘴,嘀咕:“无趣得很。”
过了一会儿,凌执端着两个碗出来,放在茶几上。
很简单,两碗清汤挂面,上面各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几片烫熟的小青菜,还有零星几点葱花,热气袅袅。
“只有挂面和鸡蛋了。”他递过筷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凑合吃。”
江离接过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盐和香油的味道,面条煮得恰到好处,鸡蛋煎得边缘微焦,内里溏心。
江离眯了眯眼:“很好吃,凌学长你真的是全能的。”
凌执笑了笑:“夸张。”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吸食面条的细微声音。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茶几,和安静吃面的人。
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江离放下碗,满足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这碗热汤面驱散了。
凌执也已经吃完,正看着她。
见她放下碗,才开口:“饱了?”
“嗯。”江离点点头。
凌执起身收拾碗筷。
江离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她想了想,也从沙发上爬起来,踢踏着大拖鞋跟了过去。
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水槽前忙碌。
“凌学长,”她忽然开口。
“嗯?”凌执没回头,专注于冲洗碗沿的泡沫。
“新年快乐,”江离郑重的说,“万事如意。”
水流声似乎停顿了半秒。
凌执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擦干手,转过身看向她。
客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此刻,那里面的沉郁和疲惫似乎散去了些,多了点别的什么,很柔和,不易察觉。
“新年快乐,江离。”
就在这时,
“咻~砰!”
窗外远处,不知哪家率先点燃了烟花,紧接着,更多的爆竹和烟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噼里啪啦,连绵不断。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凌执沉静的脸上、在江离带笑的眼中,明明灭灭地闪烁。
两人都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的喧嚣。
直到这一波高潮般的爆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炸响。
“要看晚会吗?”凌执问,指了指客厅那台几乎没开过的电视。
江离摇摇头,她对那些歌舞升平没什么兴趣。
“有没有别的?比如……打牌?或者,你这里藏了酒吗?”
凌执看了她一眼,警告:“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我今年十八了!”江离理直气壮,虽然这岁数是改过的。
“改了岁数也不行。”凌执不为所动,语气是没得商量的坚决。
“凌古板。”江离小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坚持。
“牌,”凌执没理她,想了想,走向卧室,“好像有副扑克,不知道放哪了。”
他在卧室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出了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
回到客厅,江离已经盘腿坐到了地毯上等他,一副准备好大干一场的架势。
“玩什么?”凌执在她对面坐下,拆开扑克牌。
“跑得快?斗地主?还是……抽乌龟?”江离提议。
“随便。”凌执无所谓,将洗好的牌放在地毯中间,“抽乌龟吧,简单。”
“行!”
没有赌注,没有彩头,规则简单到幼稚。
两人就坐在地毯上,一张一张地抽对方手里的牌,配对,扔掉。
幼稚的游戏,却因为对手,变得格外有趣。
江离手气似乎不错,很快手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张牌。
而凌执手里还有四张。
轮到她抽了。
她看着凌执摊开在面前的四张牌,又看看凌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珠子转了转,伸出食指,故作犹豫地在四张牌上方打转。
“这张?”她的指尖悬在一张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