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灵韵谷,梅园。
梅有钱与瑶光,在玉虚宫侧这片幽静的山谷中,已安稳度过了百年。百年于仙神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于他们二人,却是历经千年磨难后,弥足珍贵的恬静岁月。
梅园不大,却处处透着用心。梅林疏朗,皆是梅有钱以自身本源点化的灵种,枝干遒劲,花开时清香满谷,花落时灵气化雨,与昆仑地脉共鸣。林间有竹亭小榭,亭下引一脉山泉,聚为月华池,池中几尾银鲤悠游,是瑶光以太阴星力所化。园中更有瑶光亲手侍弄的药圃,种植着些静心宁神、调和阴阳的灵草,其中不少种子来自瑶池旧苑。
白日里,梅有钱常在梅林深处打坐,体悟地脉流转,甲木生机,千年“镇山”的经历,让他对大地、对守护有了更深感悟,修为虽仍是太乙金仙,但根基愈发扎实,隐隐有厚积薄发之势。瑶光则常在月华池边,或调理灵草,或修行《太阴清静篇》,偶尔抚琴,琴音清澈,涤荡心神。她的本源在昆仑清灵之气的滋养下,恢复得比在瑶池禁足时快了许多,面色渐渐红润,境界亦有稳固回升的迹象。
每日,两人都会一同前往玉虚宫太极静室,陪伴、温养女儿“龙吉”的光茧。那青色光茧如今灵光内蕴,道韵流转不息,其中的生命气息浩瀚磅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又被一种柔和坚韧的力量完美地约束、引导着,不断夯实、蜕变。梅有钱的甲木生机与瑶光的西华阴气交织,如阴阳鱼般融入光茧,加速着“龙吉”本源的最终圆满。夫妻二人时常抚摸着光茧,低声细语,诉说着梅园中的趣事,讲述着洪荒的传说,仿佛女儿已然在他们身边成长。
这般宁静美满的日子,让梅有钱与瑶光几乎遗忘了外界的风云。只是偶尔,梅有钱会望向瑶池方向,若有所思;瑶光也会在月夜独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们知道,真正的团聚与安宁背后,是付一笑(老付/师尊)以无上圣威与莫大担当,为他们撑起的一片天。这份恩情,他们铭记于心。
这一日,梅园中一如往昔般宁静。梅有钱正在梅树下,以甲木道韵为一株新移栽的“寒月梅”梳理灵脉,瑶光则在月华池边,以玉瓶承接晨露,准备用于炼制安神香。
忽地,两人同时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望向山谷入口方向。
只见谷外,那笼罩着昆仑山的浩瀚清灵道韵,并未有丝毫波动,但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无上的气息,已然无声无息地降临在梅园之外。这气息,浑厚、悲悯、古老、浩瀚,带着大地的深沉,轮回的玄奥,与无上慈悲的意志,虽不显山露水,却让梅有钱与瑶光这等大能,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宁静的敬畏与本能的亲近。
是后土娘娘!不,如今当尊称为平心娘娘,永镇幽冥,执掌轮回的地道至尊!
梅有钱与瑶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郑重。平心娘娘位同圣人,却几乎从不踏出幽冥地府,今日竟亲身来访昆仑,且直接来到了他们这小小的“梅园”之外,所为何事?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快步迎向谷口。只见谷外,一片清光弥漫,并无具体身形,唯有一道身着鹅黄色宫装、面容慈悲朦胧、周身流转着土黄光泽与七情轮回道韵的虚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平心娘娘**(后土)的意志显化,虽非本体亲至(本体永镇轮回盘),但其意志,已足以代表幽冥。
“梅园主人梅有钱、瑶光,恭迎平心娘娘圣驾!”梅有钱与瑶光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对这位身化轮回、泽被洪荒、大慈悲大牺牲的平心娘娘,他们心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不必多礼。”平心娘娘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慈悲,如同大地母亲的呢喃,能抚平一切躁动,“吾不请自来,扰了二位清净,还望见谅。”
“娘娘言重了。娘娘驾临,寒园蓬荜生辉。”梅有钱连忙道,侧身相让,“娘娘请入内奉茶。”
平心娘娘的虚影微微颔首,缓步走入梅园。她似乎对园中景致并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扫过梅林、月华池、药圃,最后落在梅有钱与瑶光身上,慈悲的眼眸中,仿佛能看穿一切因果、情缘、乃至神魂深处的印记。
“此地清幽祥和,暗合自然之道,更兼情之守护,道之调和,甚好。”平心娘娘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梅道友历劫脱困,瑶光道友静心重修,能得此佳境,亦是天道酬勤,情缘不昧。”
梅有钱与瑶光闻言,心中更是凛然。平心娘娘看似随口一言,却点破了他们二人的根底与现状,更肯定了梅园存在的“道”与“情”的根基。
“不敢当娘娘谬赞。我等能有今日,全赖太清圣人恩德成全。”瑶光恭敬道,引平心娘娘至竹亭中落座。梅有钱已取来悟道茶(玄都所赠),亲自烹煮奉上。
平心娘娘虚影端坐,并未品茶,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二人,缓缓道:“吾今日前来,一为看看这昆仑新立之梅园,二来,确有一事,需与太清圣人相商,亦与二位……有些关联。”
“与我等有关?”梅有钱与瑶光心中一动,更加专注聆听。
“是关于‘龙吉’公主。”平心娘娘语出惊人。
梅有钱与瑶光脸色微变,事关女儿,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娘娘,小女她……可是有何不妥?”瑶光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