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玄都的声音:“老师,昊天陛下已至瑶池外。”
付一笑微微点头,对瑶光道:“你且静修,为师去与昊天分说。”
说罢,他转身,一步踏出,已至瑶池宫门外。只见昊天上帝正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身后跟着太白金星与数位天庭重臣。显然,玄都的“知会”,让他不得不亲自前来。
“太清圣人。”昊天上帝微微拱手,语气平静,“不知圣人大驾光临瑶池,所谓何事?可是为了‘龙吉’公主?”
付一笑还礼,淡然道:“陛下,贫道此来,一为‘龙吉’之事,她于昆仑一切安好,陛下可宽心。二来,是为瑶池(瑶光)。”
他顿了顿,直视昊天上帝:“瑶池有过,道祖已罚。然其道基关乎天庭阴阳与蟠桃灵根,不可任其崩毁。贫道观其尚有向道之心,愿收其为记名弟子,传以人教道法,令其于禁足期间,于瑶池内闭关清修,以修行功德渐赎前愆,稳固本源,调和阴阳。此举,于天道,可全一线生机;于天庭,可稳瑶池重地;于其自身,亦是改过自新之途。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昊天上帝闻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晦暗。太清圣人此举,看似是“教化”、“维稳”,实则是将瑶池(瑶光)纳入了玄门(人教)体系,削弱了天庭对其的完全控制,更是对他这位天帝处置权的一种无形干预。但付一笑理由充分,站在“维护天庭稳定”、“顺应天道”的大义之上,且以圣人之尊亲自开口,他若断然拒绝,不仅拂了圣人之面,也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顾大局。
“圣人慈悲,愿教化有缘,朕自然乐见其成。”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瑶池(瑶光)能得圣人点化,是她的造化。只是,道祖法旨言明禁足万年,期间……”
“陛下放心。”付一笑接口道,“贫道只传道法,令其于瑶池内静修,绝不违反道祖‘禁足’之令。其修行所需,皆由蟠桃园自给,不劳天庭额外供给。修行期间,瑶池一应对外事务,仍由陛下指派仙神掌管,贫道绝不干涉。唯愿陛下,能予其清修之便,莫使外务干扰即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昊天颜面与权柄,又为瑶光争取了最大的修行空间。
昊天上帝深深地看了付一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圣人之意。瑶池(瑶光)禁足期间,可于宫内静修,一应俗务,皆由太白金星与斗姆元君处置,外人不得打扰。”
“善。”付一笑颔首,“多谢陛下通融。”
事情谈妥,付一笑不再多留,对昊天上帝再一拱手,身形便缓缓淡去,消失不见。来得突兀,去得飘渺,尽显圣人手段。
昊天上帝站在原地,望着付一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瑶池紧闭的宫门,眼中神色复杂难明。良久,他才转身,对太白金星等人道:“回凌霄殿。”
瑶池之事,至此告一段落。只是,圣人与天帝之间那无形的博弈与制衡,已悄然埋下更深远的伏笔。
付一笑返回昆仑,第一时间将此行结果,以神念告知了山下的“老梅”。
思过崖前,那株百丈灵梅,在得知瑶池(瑶光)已被付一笑收为记名弟子,得以在禁足中修行保命,甚至有望重续道途后,沉寂的梅树,猛然间无风自动,枝叶剧烈摇曳!点点灵光自含苞的梅蕊中迸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欣慰、感激的情绪,自梅树核心散发出来,虽无声,却仿佛能撼动山岳。
付一笑立于崖顶,感受到老友那澎湃的心绪,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抬手,一道清光洒落,笼罩灵梅,助其平复过于激荡的情绪波动。
“老梅,稍安勿躁。瑶光既入我门,得其道法,又有蟠桃园灵根滋养,性命当可无虞,道基亦有恢复之望。你且在此安心守护,反哺地脉,亦是修行。待‘龙吉’灵种复苏,成长起来,你们一家……未必没有团聚之日。”
梅树的摇曳渐渐平息,但那枝头的梅蕊,似乎更加饱满,灵光也愈发内蕴。一种沉静中带着希望的气息,取代了之前的孤寂与担忧。
付一笑不再多言,返回玉虚宫。太极静室中,“龙吉”灵种依旧静静悬浮,但在其周围,除了昆仑清气、太韵,如今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瑶池方向、跨越无尽空间传递而来的、西华至妙阴气的温暖波动。那是母亲瑶光在修行中,无意识散发出的、对本源血脉的呼唤与守护。
付一笑看着这一幕,目光深邃。
“母女连心,隔空相应。梅树镇山,默默守护。瑶光修道,重焕生机。这盘棋,虽然凶险,但生机,总在绝处逢生。‘龙吉’,快快成长吧,你的路,还很长。”
昆仑山,云海翻腾,气象万千。山下的灵梅静静矗立,山中的灵种悄然成长,远方的瑶池内,一缕新的道韵正在孕育。所有的因果与情缘,在历经劫难后,似乎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连结在了一起,静待着未来的风云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