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了一段话。
让年轻人愣了半天。
“洋人说不买咱们的棉花。”
“结果自己的枪里面需要棉花。”
“不买就没有弹药。”
“这跟咱村里老周家的事一模一样。”
年轻人已经习惯了老农用村里的事打比方。
“怎么说?”
“老周家跟隔壁老刘家闹矛盾。”
“老周说以后不跟老刘家来往了。”
“不买老刘家的磨盘。”
“结果秋收的时候老周发现。”
“没有老刘家的磨盘。”
“他自己的粮食磨不成面。”
“磨不成面就吃不上馍。”
“最后怎么着?”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去老刘家买了一个磨盘。”
“还多花了一倍的钱。”
“因为老刘知道他急需。”
年轻人笑了。
“大爷你这比喻也太形象了。”
“不是我形象。是事就是这么回事。”
老农拍了拍膝盖。
“你说人家不好。你说人家有问题。”
“行。你说就说。”
“但说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裳是不是人家织的。”
“用的工具是不是人家造的。”
“吃的饭是不是从人家地里长的。”
“要是都是。”
“那你就悠着点说。”
“不然得罪了人。”
“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某大山。
中年人听完了棉花与火药的故事。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收敛的笑。
但含义很丰富。
棉花。
最普通的农作物。
老百姓穿衣服用的。
但同时也是造火药用的。
一根棉花。
两种用途。
和平时做衣裳。
战争时造炮弹。
华夏掌握了这根棉花。
就等于同时掌握了和平与战争的开关。
你想穿衣服?从华夏买棉花。
你想打仗?也得从华夏买棉花。
你想制裁华夏的棉花?
行。
衣服没了。炮弹也没了。
你自己选。
中年人把这个道理在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说了三个字。
“根在这儿。”
声音很轻。
但意思很清楚。
根。
一切的根基。
不在导弹上。
不在航母上。
在地里。
在棉花田里。
在最基础的产业上。
谁掌握了最基础的东西。
谁就掌握了一切。
因为最高端的东西。
都是从最基础的东西长出来的。
导弹是从钢铁长出来的。
炮弹是从棉花长出来的。
工业是从矿石长出来的。
一切的根在地里。
华夏的根扎得足够深。
所以别人拔不动。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了棉花的故事。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让他浑身冒冷汗。
他想到了花旗国对他的援助。
枪。弹药。装备。
全是花旗国给的。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不给了呢?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的弹药自己都不够用了呢?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的兵工厂因为缺原料停产了呢?
那他常凯申拿什么打仗?
他自己又不会造。
他的工厂大部分是组装厂。
把花旗国的零件拼在一起。
零件断了。
他什么都不是。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
依附别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别人的一个制裁。一个断供。一个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