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镇地界,方圆数百里江面,处处云雾升腾,涛声阵阵。
遥遥天幕,一座巍峨高山自云雾中缓缓浮现,山势磅礴,拔地通天。
正所谓气象万千,气“像”万千。
韩楚风长剑指天。
山崖石壁上,七个古朴大字飞出崖壁,正是远古剑仙以充沛剑气写就的一幅奇怪“字帖”。
当年韩楚风游历穗山,无意间登山看崖观字,一眼便悟得七字真意,而后他在穗山结庐,借山势感应天地之势,继而凝聚出独属于他的本命飞剑和剑道神通。
剑名:青冥。
神通:天倾!
一剑出,天地皆同力。
十四境后,可演化一方天地,亦可代天行罚。
如今虽然没了天威之势,不能借天地之威杀人于无形,但天地间还有万丈高山,还有浩瀚大海,自古山水不分家,得其一,便得其二。
韩楚风恣意狂狷,仰天大笑:“姓宋的,我倒要看看,你这十境武夫能不能挡得住我这穗山压顶。”
大骊藩王宋长镜大踏步上前,望着那座巍峨耸立的高山,眼中战意盎然。
他只觉得,此生能与韩楚风一战,当真是快意平生,他决定,斩下韩楚风首级后,定要将其做成酒樽,日日把玩。
随着韩楚风一剑挥下,那座以磅礴剑气与巍峨剑意凝聚而成的“穗山”,轰然砸向大骊藩王宋长镜以及两岸严阵以待的八千铁骑。
战马最先感知到灭顶之灾,发出凄厉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若非将士拼死勒住缰绳,恐怕早已溃散而逃。
两岸军阵中,那些堪堪踏入武道门槛、或修为不高的下五境修士,只觉仿佛真被一座巨山压在身上,许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筋断骨折,奄奄一息。
“放马过来!”
宋长镜须发戟张,仰天长啸,一步踏碎江水,迎着那座巍峨山岳,一拳冲天!
这一拳,是他踏入武道第十境后,凝聚毕生感悟的一拳。
拳出,如骄阳升空!
霎时,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如天柱倾塌、地脉崩裂,江水被彻底排空,露出下方干涸皲裂的河床,两岸泥土、巨石层层翻卷、破碎、化为齑粉!
原本军容严整的八千铁骑,如今人仰马翻,哀鸿遍野。至少三成人马直接在那碰撞的余波中丧生或重伤,余者也大多带伤,阵型溃散,士气遭受重创。
当那令人双目刺痛的强光与遮天蔽日的烟尘缓缓散去时。
玉液江底。
两道身影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再无滔滔江水,再无一片完土。
韩楚风长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他以九境武夫之身,借穗山剑意,硬撼第十境的宋长镜,这一战,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不好过,对面这位大骊藩王,宝瓶洲第二位十境武夫,状况同样凄惨。
宋长镜那身号称可以抵挡上五境修士之下所有术法神通的“流水袍”,自左胸至右腹,被凌厉剑气斩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流不止。
这一剑,伤及腑脏,似他拳意受挫,绝非短时间内可以痊愈。
韩楚风脸色苍白,胸口凹陷,七窍流血,每次一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经脉与窍穴,带来钻心的剧痛。他呲牙咧嘴,有几分狰狞,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俊逸男子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对着宋长镜夸赞道:“姓宋的,够汉子,居然没祭出符甲武将。”他扭转手腕,将大拇指缓缓掉转方向,朝下,重重一按。
韩楚风讥笑道:“不过你这十境武夫也太一般了,我若与你同境,杀你不过一剑。”
宋长镜闻言,眼神冷如万载玄冰。
他抬手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扫过周围死伤惨重的麾下铁骑,眼中杀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