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良久,杨婵幽幽叹了一口气,眼眸微垂,眼底泛起水汽:“莫非,夫君是觉得婵儿心机深沉?觉得我这个妇道人家,总是在你身边故意留下宝物,用来窥视一举一动?”
“没有的事!”陈微心里一沉,连连摆手,“夫人多虑了,绝无此意!”
杨婵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既然夫君心里有芥蒂,玉佩成了心病…”
她伸手,在陈微腰间轻轻一勾,系着红绳的玉佩,顺势落入手中。
玉佩离身,陈微只觉腰间一空,连带着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玉佩不仅是个法宝,更是夫妻间的情分。
这要是被收回去了,今天这事难以善了,弄不好陈府后院得翻天。
“使不得!”陈微眼疾手快,抓住杨婵手掌,攥在手心里:“夫人说得哪里话!玉佩,是我真心实意戴在身旁的!能日日带着夫人送的物件,那是为夫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哪来的窥视一说?”
杨婵任由手被握着,脸上的哀怨却没有减退半分。
她别过脸,不去看陈微的眼睛:“算了,终究是婵儿管得太多,不知天高地厚了,夫君是天庭的二品大员,执掌稽查大权,三界谁不给几分薄面?我一个深居后院的妇道人家,怎能让你随意听我的?”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陈微只觉得头皮发麻。
官场上那些以退为进的套路,他玩得比谁都溜,可当这套路被自家夫人原封不动砸在自己头上时,才体会到被算计的仙官有多无奈。
这是阳谋。
明知道杨婵拿话堵人,偏偏只能顺着往下跳,不敢有半点反驳。
“婵儿,我……”
陈微张了张嘴,刚想搜肠刮肚找几句体贴的话来剖白心迹。
一只带着幽香的柔荑,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巴。
杨婵看着他,眼里的泪光要落不落:“夫君不用多说,婵儿明白的,既然我留在这里惹你心烦,婵儿这就去华山闭关,咱们夫妻一场,我也落个清静。”
去华山闭关?!
陈微一听,魂都快吓飞了。
这要是让杨戬知道,他把杨婵气得回娘家闭关,这可遭老罪了。
还没等陈微反应过来。
杨婵开始交代起家事:“我走之后,只希望夫君多费心,照顾好两个孩儿,平安睡觉不安稳,总是喜欢踢被子,夫君政务再忙,也得去瞧瞧,莫让他受了风寒。”
“喜乐随了你,喜爱吃甜食,决不能让她多吃,内院小厨房做的桂花糕,一日最多只能给她两块,你得盯着些,不能由着他们胡闹…”
“还有夫君勤政,记得多些休息...”
杨婵细细数落日常琐事,声音轻柔,语气里面满是不舍。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陈微愣在原地。
是啊。
自己怎么能用官场上的算计,去揣测杨婵的心意?
陈微想起往日种种。
当年,他还只是个毫无背景的仙官,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尤其是在北海。
若不是杨婵宝莲灯相助,他陈微就算有天大的算计,也早就死在北海的绝境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堂堂三圣母,下嫁给自己,生儿育女。
把陈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面争权夺利。
而他,居然因为一枚玉佩,怀疑夫人?
简直混账!
“婵儿!”陈微将杨婵搂进怀里,他抱得用力,“为夫知错了,是我犯了浑,不该如此想你。你别去华山,就在家里。没有你,这陈府还算什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