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斗

但因为是流体,还是难免有窟窿...

那光线便透过窟窿落在了慎独身上。

所照之处,慎独的衣服、身体便形成密密麻麻的黑白斑点,让他霎时间身体一僵。

更要命的是,因为他突然泼出去大量忆泥,他身上的阴冷感更重了几分,就像是平地坠入零下十几度的感觉...

而且只有慎独这个活人受到了影响,四周的怪异只是现形,行动上没有丝毫停顿…

于是,那几颗头颅便趁着慎独不能动,立马发了疯一样咬来。

“操!”

慎独暗道不好,一边预判撕咬的位置覆盖忆泥防御,一边从大腿后延伸出忆泥抓住了后面的窗台,让其带着自己僵硬的身体逃离现场。

“砰!!”

一声闷响,慎独直接从五楼打开的窗户处被忆泥拽着一跃而下。

“怎么可能...”

而走廊内,握着缓慢出片的相机,徐徐从教室内走出的酒窝先生却比慎独还要惊疑不定。

他捻了捻手上的念珠,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躲过这一下的!

自己从没暴露过第二个怪异,对方按理来说不可能知道其特性的。

再说了,他一直被人头蜈蚣吸引注意力,自己还是躲在暗处照的...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居然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的...

运气好?

酒窝先生徐徐走向窗口,看着黑暗的校园里,慎独吊着忆泥踉跄着落地。

而因为默片相机没有照到全身,其身上的黑白色也逐渐一点点褪去,让他畅通无阻地拔腿就跑。

跑向教师宿舍了...

“古怪的菜鸟...”

见状,酒窝先生摩挲了一下嘴角,如此喃喃了一句。

相机下方的相片还没出来,他没法立刻再照,不然现在慎独在楼下狂奔的大全景是最好照的了...

“滴...”

“嗯?”

恰是此刻,酒窝先生倏忽嗅到了一抹腥味。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念珠,却见第一颗念珠的五官上已经开始流淌鲜血。

也因此,念珠上的微笑都有些难以维持,开始向痛苦转化。

“又要换了么...”

叹了一口气,酒窝先生将沾惹到手腕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徐徐爬上了窗户,

“得速战速决了。”

“嗷...嗷嗷...”

下一秒,那些凭空飞行的头颅立马一颗接着一颗地衔接在了一起,变作了蜈蚣的形状。

酒窝先生微微一笑,举起右手后一跃而下。

“呼!!”

下一秒,那人头蜈蚣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带着他朝着教师宿舍飞速而去。

......

......

“哈...哈...”

操场上,慎独捂着自己的脖子正朝着宿舍快速靠近。

随着忆泥用得越来越多,他顿觉小腹处的阴冷感正不受控制地变大。

他边跑边撩开上衣一看,发现自己肚子的那一块已经黑成了一片,而且像是活动一样不断冒出气泡。

而自己压根没有用意识操纵它们。

再用下去的话,一旦扩散到胸口...

意识到情况严重,但慎独却压根不敢停下。

因为他又被咬中了一口。

“滴...”

脖子上再一次出现伤口,这回是另一侧,但此刻流下的鲜血已经多到把他胸前的衣物都给浸湿了。

但此刻,一边跑,慎独的脑海里却还在不断闪过思绪。

石田...

他已经被对方转化为了人头蜈蚣了。

仔细想想,慎独立马回忆起了前天晚上他睡觉时说的话。

“俱乐部...”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他似乎弄明白了来者为什么要杀自己了。

再配合对方的红名身份,慎独也判断出了俱乐部是某种外来组织。

而且,大概还和清水法子案有关系。

“小子,想把情报带给你的其他同事?”

同事?

“!!”

就在慎独刚来到教师宿舍楼下念叨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身后,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立马传来。

与其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颗呼啸射来的头颅。

“砰!!”

慎独猛然回头一鞭手给头颅拍飞,随后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三楼的走廊。

抬眸一看,石田七窍流血的头颅也徐徐放开了一位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的年轻男人。

他就这么落在了三楼走廊的中间。

“嗯?”

离自己很远啊。

怕自己靠近?

“......”

慎独打量了一眼两者之间的距离,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也是,对方身上的三只怪异没一只是和自身有关的,就算是使徒,也不过是正常人的身体,外加上可能还会有驾驭怪异的副作用。

反观慎独,手上有忆泥覆盖是真能一拳给他打死的。

“喂,别反抗了,不可能让你和你同事会和的...”

“......”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慎独一声不吭,大脑飞转。

而见状,酒窝先生却愈发笃定慎独是个稽查局的特工。

“不然咱们打个商量:把你同事的情报告诉我,我不仅让你活下来,还可以邀请你加入俱乐部,成为会员...”

酒窝先生握着相机,徐徐将下方的照片拔了出来,随后笑道,

“你们第二课追了我们这么久,总该知道成为会员有什么好处吧?就像是最赚钱的门路都写在刑法里那样...”

第二课又是什么鬼?

“...清水法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慎独却眯了眯眼,第一次开口询问。

闻言,酒窝先生却一愣,

“谁?”

“…你说呢?”

“唔…”

眼前之人似乎真不知道慎独说的是谁,琢磨了好一会才似乎想起记忆里某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笑道,

“哦,她啊…好说,成为我们的会员我就告诉你。”

那就是有关了。

“呼...”

深吸了一口气,慎独默默地将脚上的忆泥蔓延开...

一切都是藏在裤子下的,也没传来一丁点声音,但眼前的酒窝先生却立马有了察觉。

他的嘴角再一次勾起,握紧了相机,

“有意思...”

“砰!!”

下一秒,慎独刚刚冲向眼前的酒窝先生,那只躲在暗处的人头蜈蚣便再一次裂开,朝着慎独砸来。

“嘿...”

“咣!咣!!”

那五颗翻飞头颅的速度比刚才还要更快,在不算宽阔的走廊里涌动着几乎要形成一张密集的网。

压根冲不过去...

但慎独有办法。

“砰!”

眼见着前方的路都被堵住,慎独直接跳起,猛地一踩墙壁就朝外跃出。

同时,却又一把伸出忆泥黏住了楼上的墙壁,就这样吊着从外侧回旋撞向对方。

“哈,来得好!”

见状,酒窝先生都要笑嘻了。

你这样腾飞向半空远离宿舍墙体,的确是能以此靠近,但也正是因为滞于半空,就算有忆泥,借力的地方还是减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