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誉不保

“......”

此话一出,前面原本打算离开的9号护士下半身原地站定,上半身却陡然伸长,在半空中扭曲着探回了慎独的床铺。

帘子微动中,慎独就如此看着她那惨白的、时刻保持着夸张笑容的脸一点点靠近自己,直到近在咫尺。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没有退缩,与之对视,保持着一动不动。

“咯咯...咯咯咯...”

谁知下一刻,慎独一片恍惚的视野中,陡然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小学生字迹,

【你直面了怪异:??】

这回,怪异后的问号是绿色的。

其后,还跟随了两行文字,

【你目前的层次太低,还没有资格直面、理解、甚至是驾驭该怪异】

【强行直面该怪异,你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望着眼前的文字,慎独肌肉抽搐的脸也越来越黑。

什么叫做我目前的层次太低了...

特么的,我真要怀疑你这游戏本到底是不是欧阳淼淼小时候的那本了!

小时候欧阳淼淼可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咯咯...”

但就在慎独这么想时,他却倏忽觉得自己的小拇指顶端由剧痛逐渐变为了酥麻。

伴随着9号护士渗人的声音,那从帘子外垂落而下注视慎独的头颅也徐徐抬起。

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她轻轻撇开了慎独拉住她的手。

缩回手一看,慎独惊讶地发现,自己那满是血痕的小拇指顶端正一点点长出崭新的、纯黑色的指甲。

“咔咔...”

望着那熟悉的黑色指甲,慎独强忍着瘙痒抬眸看向眼前正徐徐离开的9号护士...

却见她的右手小拇指上,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黑色指甲此刻竟然变成了自己之前的指甲。

就好像,她和自己交换了小拇指的指甲一样。

这算是...

交上朋友了?

那你能不能说说话...

该不会是加佐特那种“朋友,好吃”的类型吧?

慎独不清楚,游戏本也没显示是怎么回事...

又是因为自己层次太低?

“碰!”

只是还没得到答案,9号护士就已然摇晃着比例严重不对的身体离开了房间。

顺手,还礼貌地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内,灭火器重新变为了红色,满是血手印的帘子也平静下来。

它们陪伴着脸色苍白、坐在床上的慎独,望着他新长出的黑色指甲下不断淌着鲜血。

“呼...”

压力如潮水般退去,慎独一个没忍住,身子一软,瞬间躺在被汗水浸湿的床铺上。

无法控制的喘息中,他有些口干舌燥,甚至想摁铃呼唤真正的护士...

维特儿,给我整瓶葡萄糖加冰行吗?

“......”

开玩笑的,还是别折磨夜班护士了。

如此想着,慎独捂住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

......

“什么?”

“借个手机,登。”

“......”

翌日,晨。

刚起床的长谷看着门口脸色微白、捂着自己手指的慎独,张了张嘴。

似乎是想问一句“你昨晚怎么了”,但转念一想,他却又冷哼一声,只是转头去拿枕头下的翻盖手机。

“喏...”

“谢了,老头。”

这小子是变色龙吗?

借到手机前就是“老登”,借到手机后就是“老头”...

接过了翻盖手机,慎独就立马掏出了昨天那假发女留给自己的黑色名片,输入号码后拨打过去。

“嘟...”

没几秒钟后,那边就传来了假发女慵懒的声音,似乎是还没睡醒,

“喂,哪位?看事的话...呜...”

“我。”

“哟,小弟弟?怎么样,昨天的样品体验还可以哈?”

“你怎么知道她要的是指甲?”

“呵呵,小弟弟,上来就问人家行业秘密可是非常不礼貌的哟。换而言之,如果我不知道,还怎么收钱办事?”

“唔...”

那边,假发姐姐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轻哼。

随后,她的声音才从慵懒恢复了正常,对慎独说道,

“十万,我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十万...

慎独没回应,而是先放下手机先看向长谷,

“老头,你一个月养老金多少?”

“...我儿子一个月给我打1000。”

“多吗?”

“哼,是那个城里来的愣头青警察一个月工资。”

“欧了。”

慎独给长谷比了个“OK”,随后又拿起了电话,直言道,

“付不起。”

“别啊别啊!我这可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你不是骨折价吗?怎么还这么高?!”

“已经骨折了好不好!而且我这可是两只鬼的价格,一只五万,贵吗?!”

“两只?”

慎独装傻,而假发姐姐则轻笑一声,说道,

“嘿嘿,不知道了吧...你们那医院啊,有高人摸清了那两只鬼,特意把它们引到那地方互相制衡的。”

两只鬼...

一个应该就是9号护士,另外一个就是楼道里露脊梁骨的那只...

那伞鬼和忆泥呢?

“他俩一个想上楼,一个想下楼,结果就这么僵持住了,反而把对方都压制到没办法杀人的程度...顶多也就是拔拔指甲,或者在楼道里循环着出不来而已。所以,只处理掉一只是不行滴,要处理必须一起处理掉!”

“...顺带我想问问,她拔完指甲后我长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指甲,这有事吗?”

“嗯,还有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按我之前对她的观察应该是没事的。”

慎独琢磨了一下,只好又接着问道,

“…真没其他鬼了?”

“怎么,你还遇到其他怪事了?”

“是啊,在医院里,和昨晚那个差不多...”

“嘶,不应该啊...医院一楼外墙上的确还有一个,但以它的特性,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你的啊...”

一楼,外墙...

忆泥藏在那了吗?

慎独眨了眨眼,立马瞥了一眼楼下,嘴上却依旧带着将信将疑的语气,

“彳亍。”

“所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