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枪从下往上撩起，枪尖划开了狼的肚子。

温热的肠子稀里哗啦掉下来，砸在他脚边，溅了他一裤腿。

杨康胃里一阵翻涌。

但这一枪太急了，角度不对，内力没有完全灌注进去，狼落地之后竟然还没死，拖着半截肚子在地上爬，发出尖利的惨叫。

杨康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枪杆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三头，还剩四头。

头狼绕到了他的右边，另外三头从正面和左边慢慢逼近。

杨康的脑子嗡嗡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

枪在抖，内力明明在体内奔涌，但用出来的时候总是不顺畅，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十成力气只能打出五六成。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内力不行，是他不习惯。

九阴真经的内力太强太猛，而杨家枪法讲究的是圆转自如、行云流水。

他的枪法，跟不上这股突然暴涨的力量。

每一枪都像是蛮力在催，准头、时机、发力点，全都差了一线。

但狼不会给他时间调整。

头狼低吼一声，三头狼同时扑了上来。

杨康咬着牙，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踏在地上，整个人朝正面那头狼冲过去。

枪尖直刺，扎进了狼的胸口，这一次他刻意控制着内力，不让它爆得太猛，而是均匀地灌入枪杆。

手感变了。

枪尖穿过狼的皮肉时，不再是那种生硬的阻滞，而是像切进一块温热的豆腐，顺滑得不可思议。

枪尖从狼的后背穿出，那头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了下去。

杨康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左边那头狼已经扑到了他的右肋。

他来不及拔枪，只能侧身一闪，狼的牙齿擦着他的腰咬了过去，“撕拉”一声，衣服被扯下一大块，腰侧多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他猛地转身，枪杆横扫，枪尾的铁鐏砸在狼的侧肋上。“咔嚓”几声，肋骨断了好几根，狼歪倒在地上，嘴里往外冒血泡。

第四头。还剩三头。

杨康大口大口地喘气，腰侧和胸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

刚才那一枪的感觉，他记住了。

内力不要往外炸，要往里收。

枪不是用蛮力去捅，是让内力顺着枪杆“流”出去，像水沿着河道走。

枪尖只是引路，真正杀敌的是那股内力。

他握紧枪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的热气这一次没有往外涌，而是稳稳地沉在那里，像一池静水。

他把内力调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从丹田出发，过腰胯，过肩，过肘，到手腕，最后注入枪杆。

枪尖没有抖。

它安静得像一根针。

还剩下的三头狼，两头普通的，还有那头灰白色的头狼，显然感觉到了什么。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压低身子，耳朵贴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杨康没等它们。

他主动跨出一步。

左边那头狼被他的动作惊到了，仓促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