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让人将万斯同背上,让刘四把那协尉拉起来用刀架着,朝着外头那些甲兵喝令道:“都他娘的看见了?你们的上官在咱们手里!统统滚开!让一条路出来!”
“对对对!快让开一条路让各位好汉离开!还愣着做什么?你们想要我死在这吗?”那协尉也赶忙冲着外头的甲兵喊了几句,又对正挟持着自己的刘四说着,声音都在发抖:“这位兄弟,你可注意点刀子,你看着还年轻,千万别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去啊!”
“哪那么多废话!快走!”刘四用刀把猛的在那协尉身上砸了一下,押着他向门外走去,门外那些甲兵没有让路,却也没有阻拦,刀子指着四爷他们,一步步的向后退着,外面的甬道里已经站满了人,灰蓝色的号衣挤在一起,密密匝匝的,像一堵墙。他们手里拿着刀、枪、火铳,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趴在墙根下,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了一张张苍白的、紧张的、不知该怎么办的脸。
协尉的腿在发抖,但他走得还算稳,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再怎么全身发软都得挺着,不能摔,一摔就乱了,一乱起来,自己肯定第一个就得先死,他走出刑房门口,外面的火把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见了甬道里那密密麻麻的兵,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发抖:“让开!都他娘的让开!耳朵聋了吗?”
狱卒和甲兵们开始往后退了,乱糟糟的,你挤我,我挤你,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干脆贴在了墙上,火把的光在晃动,人影在晃动,甬道里像是被搅浑了的水,什么都看不清了,刘四和一个同伴将那协尉顶在最前头,一步步往外逼着,四爷则领着人把背着万斯同的汉子护在中间。
“瓦哈达,你背好万先生,记着我之前跟你交代的,一定要护着万先生出去!”四爷冲那背着万斯同的汉子叮嘱了两句,又冲万斯同柔声道:“万先生,您放心,咱们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瓦哈达背着您先走,我们再拦一阵子,刑部外头的巷子里,我们备了马车,车夫您认识,达索哈,您还给他送过药的,他和瓦哈达会护着您去我们准备的藏身的地方,您先藏着疗伤,等你们的大军来京城!”
万斯同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稍不注意就听不见了:“不行,要走一起走,不能让你们,送了性命!”
“万先生,您就听咱的吧!”四爷笑了,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翘了一些,但眼睛里的笑意比他脸上任何一道皱纹都深:“咱们来的这些人,都是有后的,家里头香火断不了,这条命丢在这,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