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树还浑然不觉,一脸殷勤地凑上来,“姑娘,你那解药快给我吧,我这就回去救她。到时候她醒了,感激我还来不及,日后我在谢家——”
“住口!”
崔青禾一声厉喝,脸都扭曲了。
“什么解药?那是毒药!吃下去就会吐血而亡,根本活不成!什么昏迷不醒?你这个老东西到底怎么做的事?”
谢长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毒药?
吐血而亡?
谢长树的腿软得像两团烂泥。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变了调,“你……你骗我?你说那不是毒药,说只是让人昏迷的,说还有解药……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是恨乔晚棠,但并没有想要她死啊!
若是乔晚棠死了,老三回来可能放过他?
崔青禾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伸手扯下了头上的帷帽。
谢长树瞪大了眼睛。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崔……崔青禾?怎么是你?”
“老太爷,好久不见。”崔青禾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谢长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什么善心的姑娘,什么替他解围,什么帮他翻身......
全是个圈套。
他从头到尾就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被人牵着鼻子走,还傻乎乎地感激涕零。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崔青禾打断他,声音尖锐起来,“老太爷,你儿子把我送回明王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冤无仇?”
她往前逼了一步,谢长树吓得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树干,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那药是明王给的,剧毒,吃下去很快五脏六腑烂成一团,神仙也救不回来。你那个好儿媳要是真喝了,现在早该吐血了!”
谢长树的脸色从白变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
他差点成了杀人凶手。
杀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媳妇。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喃喃地重复着。
崔青禾还要再说什么,巷子两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围起来!”
周虎带着七八个府卫从巷口涌进来,火把照亮了整条巷子,将两人团团围住。
谢长树吓得一哆嗦,崔青禾的脸色也白了。
周虎走到两人面前,看了谢长树一眼,又看了崔青禾一眼,一挥手,“都带走!”
崔青禾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谢长树被两个府卫架起来,两条腿拖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乔晚棠坐在主位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目光沉稳如常。
门口传来脚步声,周虎先进来,抱拳道:“夫人,人带到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带进来。”
崔青禾被押进来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少惧色,倒是有种破罐破摔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