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去。
他的腿都站酸了,腰也疼了,可不敢走。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了半晌,只见到何府的管家出来。
那管家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穿着一身深褐色的袍子,腰里系着一条布带,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他看了欧阳瑾一眼,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欧阳二爷,您先请回吧。我们家老爷现在正在见客,不便见您。请您改日再登门吧。”
此言一出,欧阳瑾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正在会客,所以不方便见自己?自己可是提前三天就递了拜帖的,按照规矩,何绅如果不想见,早就该派人回话,让他别来了。
可他没有。
他让欧阳瑾来了,又让他在门口等了大半天,然后让管家出来说“正在见客”。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有事?
欧阳瑾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短短几秒钟时间,他就分析出了大概。
何绅现在被无数富商盯着呢,估计要找他疏通关系、在目处国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
他是竞标的负责人,手握生杀大权,谁不想巴结他?
何绅十有八九是在会见别的商家代表。
而且这个代表,地位一定不低,否则何绅不会让欧阳瑾在外面干等。
欧阳瑾转念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其他商人上哪去和欧阳家比啊?论财力,论产业,论人脉,欧阳家在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何绅如果真的想收礼,那也应该先见欧阳家,而不是让别人插队。
看何绅这个样子,明确是没有看上欧阳家。
那究竟是苏州的周家,还是杭州的沈家呢?
想到这里,欧阳瑾靠到了管家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用手遮着,悄悄地塞进了管家的袖子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旁边的路人都没注意到。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何管家,何大人在里面见的是什么人啊?您给透个底,我回去也好有个准备。”
何府管家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接了过来,袖子一抖,银票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不瞒欧阳二爷,我家老爷正在见的,是杭州沈家的少东家。沈家那边来了好些人,带了不少东西,一大早就到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二爷您来得不巧,要不您改日再来?”
欧阳瑾听到“沈家”两个字,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沈家?就是那个做丝绸生意的沈家?他们家底虽然殷实,可跟欧阳家还是差了一截的。
凭什么何绅先见他们,不见欧阳家?
难道沈家出了比欧阳家更高的价?还是沈家有什么特殊的门路?
他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再次塞进管家的袖子里。
这次他的动作更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何管家,不知道沈家的少东家来见何大人,备了什么厚礼?我也回去准备一下,别失了礼数。您就行行好,给透个底。”
管家摸了摸袖子里那两张银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东张西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外人,才凑到欧阳瑾耳边,用手挡着嘴,说了一个数字。
欧阳瑾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