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可知黑水河在何方?”杨念心安安稳稳坐在杨念祖肩头,手里捏着一块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小口啃着。
杨念祖沉默点头,声音清浅:“知晓,一路向西,越过三座仙山便是。”
“那咱们快走!”
杨念祖催动祥云,载着姐姐平稳飞行,穿云过雾,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看清沿途风景。
足足飞了小半日,前方终于传来阵阵浓重的水腥气,黑水河,到了。
只见一条宽阔大河横亘在地,河水并非寻常江河的清透之色,而是漆黑如墨、浑浊不堪,浪涛翻涌间,卷起层层黑浪,连河面升腾的雾气,都是浓黑如墨的颜色,风一吹,扑面而来的腥腐之气,比当年的流沙河还要刺鼻难闻。
杨念心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抬手捂住口鼻,满脸嫌弃:“这地方也太脏了,气味难闻得紧,小鼍龙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住着。”
她让杨念祖将祥云落在河岸,自己轻轻跳下来,站在黑黢黢的河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河面高声呼喊:“鼍龙哥哥!鼍龙哥哥!你快出来呀,念心来看你了!”
清脆的声音,顺着河面风浪传出去,回荡在黑水河畔。
一连喊了三四声,平静的河面才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浪头,水花四溅。一个身着漆黑鳞甲、头生小巧龙角的年轻男子,自浪涛中纵身而出,手中提着一杆寒铁长枪,周身带着浓烈的水汽,满脸不耐烦,显然是被惊扰了清修。
可当他抬眼,看清岸边那个扎着可爱小揪、发间金铃随风轻响的小姑娘时,眼底的不耐瞬间消散,连忙收了手中长枪,快步从水里跳上岸。
“念心?怎么是你?”鼍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露出几分讶异,“短短几个月未见,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杨念心立刻挺起小胸膛,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天天吃姑姑做的桂花糕,吃得饱睡得好,长得当然快啦!”
鼍龙被她这副小傲娇的模样逗笑,索性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随和了许多:“你今日怎么会来我这黑水河?是不是我姑父西海龙王,让你来传话的?”
“才不是姑姥爷吩咐的,是我自己想来找你。”杨念心摇摇头,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问道,“鼍龙哥哥,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盘算着,要抓一个从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和尚?”
“说了多少次,你该叫我表舅的。”
鼍龙说完,脸色骤然一凝,眼神变得警惕,眉头微蹙:“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抓唐僧的事?”
此事他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外人言说,这小丫头竟一清二楚。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抓他的下场。”杨念心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晓以利害,“你若是抓了唐僧,他的大徒弟孙悟空,必定会找上门来。那孙悟空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修行尚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打不过他,他便会直接前往西海,找你舅舅西海龙王算账。你舅舅素来恪守天规,必定会亲自前来捉拿你,到时候少不了一顿重罚,颜面尽失。若是你表兄敖烈得知此事,更是不会给你半分情面,你不仅会丢尽龙族脸面,还要吃尽苦头,何苦为了一口虚无缥缈的唐僧肉,惹上一身祸事?”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全无半分虚言恐吓。
鼍龙脸色沉了沉,嘴角紧绷,却没有反驳。
他心中清楚,杨念心说的全是实话。当年泾河龙宫一事,便是这小丫头一语点醒众人,才免去了灭顶之灾,她从不会说害人的假话。
他挠了挠头,神色间满是犹豫与不甘,梗着脖子嘟囔:“可我在这黑水河孤孤单单盘踞了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连个上门的妖怪都不敢招惹,若是连个过路和尚都不敢动,传出去,我这泾河龙族的脸面,往哪搁?别的妖王都会笑话我胆小懦弱!”
“这才不是丢人。”杨念心立刻开口,耐心劝道,“你不抓唐僧,安安稳稳做你的黑河龙王,无人知晓你的退让;可你若是抓了他,又打不过孙悟空,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请家长收拾残局,那才是真的丢人,到时候三界妖族都会嘲笑你。这其中的轻重,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