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现代辩技,偷换概念

且不说用典之老,运笔之沉,单说那股子‘末路’悲凉

魏子安才多大?冯太傅多大的岁数?

若说是冯太傅借了魏子的笔,倒不如说魏子代了冯太傅的魂,怕是更说得通些。”

.......

周景帝之所以能一眼看破

因为这首词根本不属于魏逆生这个年龄和身份的人。

辛弃疾写《永遇乐》时已六十六岁,是一生戎马倥偬,壮志未酬之后发出的悲鸣。

魏逆生一个年纪轻轻、前程万里的少年郎

无论如何养气深沉,都不可能拥有“廉颇老矣”的阅历和心境。

这不是文采的问题,是生命体验的问题。

文采可以天赋,阅历和心境却只能靠时间一寸一寸地熬出来。

一个少年人可以写出“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

但他写不出“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苍凉........

前者可以靠想象,后者只能靠经历。

何况在古代,能坐到高位的人,哪个不是从千万卷书中泡出来的?

周景帝本人就是储君教育培养出来的帝王

他读过的词,批过的折子,见过的人,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多。

一首词摆在他面前,非观辞藻好坏,乃观气韵对否。

气韵不对,辞藻再好,亦瞒不过他。

这就是为什么在古代不能乱抄诗词的原因.......

因为你在真正懂的人面前,几乎片刻就会露馅。

他们读的不是词,是字背后的“人”。

.......

闻得帝言,王承垂手而立,略抬了抬眼,斟酌片刻,方才躬身道

“回皇爷,太子殿下得词之后,亦如皇爷这般沉吟良久。

也问过魏主事.......

问,此词之意,究竟是托古言志,还是借人喻今。”

话至此,语略顿,声又低了几分

“魏主事当时便写了一纸解语附于词后,说是:‘词中未尽之意,皆在此纸’。

这张纸,太子殿下也一并送来了,夹在词稿背面。”

“哦?”周景帝眉梢微动,伸手将词稿轻轻翻过。

果然,背面还有一张纸,纸色稍新,字迹依旧瘦金

却比词稿上的字迹略淡一些,像是临时添上的。

墨色微洇,落笔时显然未及细细斟酌,好在字字清晰如刻

【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

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飞蓬

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

又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

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

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

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

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魏逆生不多辩解,只引《诗品》之序以对,语落纸上而胸中自有丘壑。

周景帝观毕,不由拊掌大贺

“魏子,当真文曲!!”

......

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

钟嵘《诗品》则谓:“陈诗以展其义,长歌以骋其情!”

魏逆生今日之引,不是掉书袋,是以钟嵘之论答帝王之疑......

因为过多解释,反倒会掉入自证陷阱!

所以,魏逆生直言词中苍凉,非他自己。

乃是他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塞客衣单”中体悟而来。

文以载道,词以共情!

读懂了千百年来那些失意人的心,便能用他们的口吻写出他们的悲欢。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是“感荡心灵”的深浅问题。

此为:现代辩技,偷换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