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帕克，他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全部？”

“全部，而且他提了独立。”

对方的呼吸声变重了。

“让法务部重新评估TYRANT的分离成本，今晚之前给我结果。”

帕克带着那份没人碰的文件离开了包间。

火锅还在咕嘟冒泡，但桌上已经没人有心思吃了。

孙悦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揣回兜里。

刘天仙跟在他身后半步，怀里抱着那份被她截下来的耐克文件。

黑寡妇和安妮并排走在后面，安妮还穿着那件白色TYRANT卫衣，拉链拉到锁骨。

四个人上了停在后门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帕克这个人，在好莱坞圈子里压过不少人的价。”

黑寡妇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今晚火锅的蘸料配方。

“但他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怼到说不出话。”

安妮靠在座椅上，双腿盘起来：

“他走出包间的时候脸都是绿的，比那个青花椒锅底还绿。”

孙悦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偏过头看刘天仙：

“那份文件你拍照了？”

“拍了，每一页都拍了。”

刘天仙打开手机，翻到第五页的照片，指着那行被她当场念出来的数字。

“37%降到22%，这不是在跟你沟通的态度，完全是在逼你割肉。”

“他们敢提出来，说明董事会已经投过票了。”

孙悦往后靠了靠。

“帕克只是来递话的。真正拍板的人在俄勒冈总部，他们大概率已经准备好了两套方案——”

“我接受，皆大欢喜；我不接受，他们就会启动B计划。”

“什么B计划？”安妮问。

刘天仙替他回答：

“切割。耐克会以''品牌战略调整''的名义，把TYRANT从主品牌矩阵里降级。”

“砍渠道、砍产能、砍广告位，用冷处理逼孙悦回谈判桌。”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黑寡妇转过脸：“你怕吗？”

“怕什么？”

孙悦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克利夫兰夜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气。

“TYRANT这个品牌值多少钱，是我在总决赛上一分一分打出来的。”

“耐克提供了生产线和物流，但品牌的灵魂是我。”

“他们要切割，那就切。正好。”

刘天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正好什么？”

孙悦把窗户摇上去，语气轻描淡写：

“正好我回国一趟，考察几家服装厂。”

刘天仙反应极快：

“你要在国内建自己的供应链？”

“TYRANT的核心技术是什么？气垫？碳板？飞织？都不是。”

孙悦竖起一根手指。

“是我这张脸，和这张脸背后的故事。”

“一个黄皮肤的后卫，在NBA拿到总冠军和FMVP，这个故事本身就值二十亿美金。”

“生产线可以找代工，渠道可以自己铺，物流国内现在也有成熟的方案。”

“耐克能给的，别人也能给，但我给耐克的，他们找不到第二个人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