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敢再等了,一想到几日前,邓易明和林风和被背回来时那鲜血淋漓的样子,她便觉得心慌。
她眼中忽地生出一丝急切,没再犹豫,脚步朝着邓家的院门走去,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裙摆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邓家,里屋。
邓易明坐在木凳上,目光落在织机前的巧儿身上。巧儿正低着头织布,梭子在她手中来回穿梭,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邓易明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发直,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口叫了她一声:“巧儿。”
巧儿闻声回头,手里还捏着梭子,眼睛里带着询问:“大郎,怎么了?”
“你先前同我说的事情,我想清楚了……”
邓易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认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继续往下说,却不想,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小柔从门口急急地走了过来,她的脸红扑扑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巧儿看见了她手上紧紧攥着的红布,又琢磨着邓易明方才与自己说的半截话,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眉眼弯弯。
她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轻轻放下梭子,站起身,走出了里屋,在门口对上了迎面走来的小柔。
“巧儿姐,我……”小柔开口,嘴里还微微喘着气。
巧儿微微颔首,她瞧着这个眸光坚定的女孩,淡淡开口:
“嗯,进去吧,你邓大哥在里头等着你。”
她说着,侧身走到了一边,让出了门口,又顺手将门帘撩开了一些。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邓易明和小柔的眼神就对上了。一个坐在屋里,一个站在门外,中间只隔着一道门槛。
不过他们都没有躲开,好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是一点豁出去的决绝。
小柔迈过门槛,走进里屋,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抿着嘴,嘴唇紧紧贴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空气好像凝住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此起彼伏。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小柔。”
“大傻哥。”
两人同时开口了,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小柔微微一愣,嘴唇颤了颤,但她没有听话地让他先说。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走过来,今日说什么也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我有话与你说。”她说。
邓易明唇角微动,也轻声开口:
“我也有话,想与你说……”
……
两人聊了许久,屋里断断续续传出说话声。
终于,门帘掀开了。小柔从屋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干的泪,脸上是被抹去的泪痕,一道一道的。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院子,没有和巧儿说话,只是匆匆点了下头,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旧纱布。小柔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邓易明说的话,一会儿又想哭。
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在路熟,闭着眼睛也能走回来。
林风和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等她。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只说了一句:“爹娘都知道了,明儿个的事,都备好了,村里头也通知好了,你也莫要焦心了。”
小柔点点头,回了屋。
她坐在炕沿上,把那块红布摊开,又叠好,再摊开,再叠好。
手心里全是汗。
外头的鸡叫了第一遍,声音远远的。
她抬起头,发现天快亮了。
她把红盖头轻轻覆在头上,对着窗户上模糊的影子,愣愣地看了许久。
今天,她要嫁人了。
东家娶亲,这四个字让原本平平淡淡的青石村,顿时热闹起来了。
柱子起了个大早,本想着今儿个再带人去村南的新厂子干活。
但是大郎今日要迎亲,这个大总管可不能不在场,这不起身,穿上一身干净衣裳,用水抹了把脸,就准备前往。
灶台上一老妪正张罗着早饭,是柱子他老娘,她瞧着柱子这一身劲装,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