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侧,黑风老祖大刀纵横劈砍,霸道无匹!
一刀落下,力劈山河,连人带刀尽数斩碎,血肉纷飞,所向披靡。可他身躯笨重,不擅躲闪,硬生生挨下数道重击,大腿、脊背伤痕累累,热血顺着腿部蜿蜒流淌,浸透脚下青石。
四人浴血死战,以伤换命,以血守土。
片刻厮杀,已然斩杀近五十死士,可剩余两百五十余人,依旧黑压压一片,悍不畏死,步步紧逼,已然冲杀至神印堂山门阶前,距离破堂仅一步之遥。
局势,濒临崩盘。
就在这人海将覆、危局将至的刹那——
嗡——!
一道极致刺眼、横贯整条长街的银白色剑光,骤然撕裂沉沉黑夜!
亮!
亮得夺目,亮得震撼,亮得将整片死寂长街照如白昼!
竹山老怪抬手,拔出了那柄沉寂已久的破败残剑!
万古剑气,一朝迸发!
浩瀚无垠的星辉剑气席卷四方,横向碾压整条街巷,无可匹敌的澎湃力道轰然炸开!
近身冲杀的数十名黑衣死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被剑气凌空掀飞!
身躯狠狠撞击墙壁、石柱、地面,骨骼碎裂之声此起彼伏,口吐鲜血,重重落地,再无起身之力!
一剑,横扫十数人!
第二剑再起,剑气浩荡,碾压前方人海,二十余死士瞬间溃败重伤!
第三剑、第四剑接续而出!
一剑更比一剑强,一式更比一式烈!
可他肩头贯穿的致命伤口,在极致发力之下彻底崩裂,猩红热血喷涌而出,浸透破旧道袍,顺着苍老的手臂不断滴落,染红脚下青石。
血落不止,伤势剧增,可他出剑未停,杀伐未止,眼神依旧坚定凛冽。
残躯老朽,亦能镇乱世宵小!
高天屋檐之上,钱通负手而立,静静俯瞰下方惨烈混战。
看着白夜浴血满身、剑不停歇,看着林枫带伤搏杀、寸步不让,看着血无常遍体鳞伤、依旧嗜血,看着黑风老祖负重死战、悍勇无双,更看着竹山老怪血染周身、剑镇四方。
五人残躯,硬生生斩杀上百死士,硬生生挡住了三百人海碾压!
他脸上温润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眼底只剩冰冷阴鸷。
“竹山老怪,你油尽灯枯,伤势崩裂。”
“你又能撑几时?”
街下,竹山老怪抬眸,血染白发,声线沙哑却铿锵震彻长街:
“撑到……尔等贼寇,尽数伏诛。”
话音落,钱通袖袍一扬,掌心陡然浮现一枚鎏金符箓!
符箓通体璀璨,萦绕淡淡仙光,乃是金满堂遗留的仙界秘符,蕴含无上仙力,专破凡俗剑道、肉身、阵法!
符箓骤然自燃,金光暴涨,一道凝练极致的仙光杀刃,破空而出,直刺竹山老怪心口要害!
仙力浩荡,无可抵挡,杀机锁死周身!
就在仙刃即将贯穿苍老身躯的刹那——
一只苍白、修长、带着未愈伤痕的手,骤然从神印堂漆黑的门庭之中伸出。
五指微张,稳稳一握!
咔嚓!
足以秒杀万古凡修的仙界金光杀刃,被这只手硬生生捏在掌心,动弹不得!
璀璨金光在掌心疯狂挣扎、剧烈震颤,宛若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凶悍却无力挣脱。
下一瞬,金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细碎光点,随风飘散,消弭于无形。
长夜静滞,全场死寂!
一道单薄孤挺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踏步走出。
满头雪白长发,被微凉夜风轻轻拂动,萧瑟而决绝。
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沾满淡淡的尘土血污,历经数次逆仙死战,残破却傲骨不改。
左胸衣襟那朵槐花刺绣,在沉沉夜色中泛着暗沉青灰,温柔依旧,执念不改。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暗沉,毫无半分血色。
腹部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早已被内里撕裂的伤口浸透,暗红血色层层晕染,触目惊心。
他赤着双足,白皙脚趾踩在微凉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夜风拂过,脚尖冻得泛白,单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会倾覆。
重伤未愈,旧伤复发,气血亏虚,生机飘摇。
可他缓步走出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碎所有喧嚣,镇住全场杀机。
“阁主!”
白夜见状,声音骤然沙哑,心头一紧,强行压下厮杀的疲惫,急声劝阻:
“回去静养!这里有我,有我们!”
“你伤势危重,万万不可动武!”
叶无道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血染长街的惨烈景象,扫过四人满身伤痕、浴血奋战的模样,轻声开口,声线虚弱却坚定:
“你们四人,挡不住三百人。”
“可你……”白夜眼底满是焦灼心疼,“你根本没好!”
“好了。”叶无道淡淡道。
白夜死死盯着他不断渗血的绷带,看着他苍白濒死的面容,语气执拗:“骗人。”
叶无道干裂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柔而倔强。
屋檐之上,钱通居高临下,静静打量着这具风烛残年、重伤垂危的残躯,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嘲讽:
“叶无道,你伤至濒死,肉身崩裂,寿元枯竭。”
“这般残躯,竟还敢强行踏出卧房,是真的不怕死吗?”
叶无道抬眸,望向那道温润阴狠的身影,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
“我若不出来。”
“你们,就要拆了我的神印堂,屠尽我的人。”
“拆了便拆了,屠了便屠了。”钱通笑意冰冷,狂妄至极,“如今的你,无任何阻拦之力。”
叶无道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与杀伐决绝:
“我的堂,我的人,我的根。”
“你们敢动,便要拿命陪葬。”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枯瘦微凉的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一缕古朴苍茫、凌驾诸天的混沌灵力,缓缓凝聚成型。
那抹金光并不璀璨霸道,不似仙光凌厉刺眼,反倒像一盏在万古长夜中摇曳半生、油尽灯枯的残灯。
灯火微弱,飘摇欲熄,却始终不灭,始终坚挺,始终能照亮黑暗、抗衡邪魔!
钱通看着那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混沌微光,脸上最后的狂妄彻底僵住,心头骤然升起极致的惊惧:
“你疯了!”
“你肉身早已濒临崩碎,寿元透支殆尽,强行催动混沌本源,是自毁根基、燃尽余生!”
“你的身体,绝对撑不住!”
叶无道眸光澄澈坚定,轻声吐出三字,震彻四方:
“撑得住。”
一语落,掌风轻拍而出!
柔和却霸道的混沌金光破空而起,穿透夜色,无视所有阻碍,精准轰击在钱通胸腹之间!
轰隆!
无声巨力轰然炸开!
钱通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从高高屋檐之上骤然倒飞而出!
身躯重重砸落长街青石地面,尘土翻飞,气血翻涌,大口猩红热血喷涌而出,浑身经脉寸寸震损!
他狼狈趴伏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门前那道单薄白发身影,满心恐惧与震愕。
“回去告诉商会所有残余势力。”
叶无道立在门前,夜风拂白发,声线轻缓,却响彻整条长街,传遍整片混乱域:
“神印堂,立足乱世,镇守一方。”
“不是尔等宵小,能够招惹的。”
败局已定,军心尽溃。
钱通咬牙撑起身躯,再无半分狂妄傲气,眼底只剩深深的忌惮与恐惧。他不敢多留片刻,转身仓皇逃窜。
剩余两百余黑衣死士,见主帅败逃、大势已去,瞬间军心溃散,纷纷弃战,紧随钱通身后,狼狈奔逃,转瞬消失在长街黑暗尽头。
喧嚣尽散,杀机褪去。
长街之上,尸横遍地,血染青石,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