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五十四章:血煞挑衅

神印天师 云雾墨客

“想在混乱域立棍扎根,想抢我们的地盘,得先问问我血煞帮,答应不答应!”

叶无道平静点头,语气淡然,径直问道:“既然是血无常派你来的,那便是问你。你,答应吗?”

一句话,直接将话语权,拽回自己手中。

罗屠一愣,随即脸色更加凶狠,刚要开口怒骂。

可叶无道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票面崭新,朱红印章印泥未干,在烈日之下,泛着银光。他随手一抬,将银票递到罗屠面前,语气平静,不骄不躁:“辛苦兄弟们,跑这一趟。一点薄礼,给兄弟们买杯茶喝,交个朋友。”

一千两白银。

足够普通修士,在混乱域挥霍一月,足够寻常人家,富足一生。

罗屠身后的血煞帮众,看到那张银票,瞬间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满脸贪婪,握着刀柄的手,都微微松动。

可罗屠看着眼前的银票,不仅没有接,脸色反而瞬间阴沉下来,黑如锅底, Trianglar eyes凶光暴涨,被彻底激怒。

在他看来,这不是结交,这是施舍,这是打发叫花子!

是当众羞辱他,羞辱整个血煞帮!

“你打发叫花子?!”罗屠厉声怒吼,声音暴戾,响彻工地。

“不是打发,是交朋友。”叶无道语气依旧平静。

“谁他妈跟你这个将死的老头子交朋友!”

罗屠彻底暴怒,猛地挥手,厉声暴喝。

身后三十余名血煞帮众,瞬间齐齐拔刀出鞘。

寒光闪烁,利刃冲天,在烈日之下,连成一片刺眼的银光,杀气冲天,暴戾之气,席卷整个工地。

“血帮主有令!”罗屠手持鬼头大刀,刀尖直指叶无道,厉声暴喝,声如炸雷:“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解散神印堂,滚出混乱域,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第二,留下你的项上人头,我带回去,给血帮主复命!”

杀气,瞬间拉满。

一触即发。

白夜的手,瞬间离开剑柄,墨剑已然出鞘半寸,冷冽剑光,暗涌而出。

林枫长剑出鞘,剑尖微垂,气息锁定罗屠,随时准备冲杀。

苏小小瞬间从蓝布包袱之中,抽出贴身匕首,死死挡在叶无道身前,小小的身躯,却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哪怕面对三十余持刀凶徒,也半步不退。

她要护着他。

哪怕豁出性命。

叶无道抬起手,轻轻按住苏小小的肩膀。

掌心温暖,力量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怒意,只是轻轻用力,便将浑身紧绷的苏小小,温柔而坚定地拨到自己身后。

他站在最前方。

独自面对三十余名持刀凶徒,独自面对暴戾嚣张的罗屠。

苍老的身躯,单薄却如山。

“神印阁,不会滚。”

“我的人头,你拿不走。”

两句话,平静落下,却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那就试试!”

罗屠暴怒到极致,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他双脚猛地踏地,身躯腾空,全身元婴初期的修为,尽数爆发,双手紧握鬼头大刀,全力劈斩而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气浪翻滚,烈日之下,刀光刺眼,带着劈山断石之力,直取叶无道脖颈,要当场将他斩首,立威血煞!

刀锋未至,凌厉刀风,已然扑面而来。

吹得叶无道满头白发,疯狂向后飘散,衣袂剧烈摆动。

周遭蜷缩的工匠,吓得纷纷闭眼,不敢直视。

钱多多趴在砖堆后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冷汗。

可叶无道,站在原地。

没有躲,没有退,没有运转磅礴灵力,没有祭出惊天神术。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两根枯瘦的手指,平平伸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轻轻一夹。

便稳稳夹住了,那柄劈山断石、气势滔天的鬼头大刀刀锋。

两根手指,如同夹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瞬间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定格在叶无道面前,一寸之差,如隔天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罗屠脸上的暴戾、嚣张、自信,瞬间僵住。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疯狂向后抽刀,面色涨成猪肝色,浑身发力颤抖。

可那柄鬼头大刀,如同被万古神山镇压,卡在叶无道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刀刃在两指之间,发出嘎嘎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却连半分痕迹,都无法留下。

“你——!!”

罗屠目眦欲裂,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满脸惊骇、恐惧、难以置信,浑身颤抖。

他无法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寿元将尽、看似孱弱不堪的老头子,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这根本不可能!

叶无道抬眼,平静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崩裂之声,响彻全场。

坚硬无比的精钢鬼头大刀,从刀刃处,应声断裂。

断口平整光滑,铁屑飞溅,半截刀锋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数圈,带着凌厉破空之声,“噗嗤”一声,深深插进三丈之外的泥土之中,只留半截刀身在外,嗡嗡震颤,余劲不绝。

罗屠双手空空,握着半截断刀,僵在原地。

满脸呆滞,彻底傻了。

他身后三十余名血煞帮众,更是尽数愣住,呆立当场,满脸惊骇恐惧,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甚至有几人,心神失守,手中长刀“叮叮当当”掉落在地,狼狈不堪。

一招。

只两根手指。

断他们头号狠人的大刀,破他们全员的杀气。

差距,如同天堑。

叶无道松开手指。

半截断刀,从罗屠颤抖的手中,无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平静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发抖、恐惧到极致的罗屠,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响彻全场。

“回去告诉血无常。”

“神印阁,不想惹事,不想树敌,不是他的敌人。”

“但如果,他执意要做敌人,执意要挑衅神印阁的底线。”

“那就做。”

“我奉陪到底。”

字字落下,如重锤砸心。

罗屠张了张嘴,想要放狠话,想要反扑,可看着三丈之外,深深插入泥土的半截刀锋,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看着叶无道那双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所有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恐惧,早已吞噬了他所有的嚣张与暴戾。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走,狼狈不堪,头也不敢回。

三十余名血煞帮众,如同大赦,纷纷收起长刀,紧跟在他身后,撤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仓皇逃窜,狼狈至极。

一场来势汹汹的血腥挑衅,被叶无道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彻底瓦解。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白夜缓缓将出鞘半寸的墨剑,重新归鞘,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冷冽杀意,尽数收敛。

林枫松开紧握长剑的手指,气息平复,重新归于沉寂。

危机解除。

苏小小瞬间收起匕首,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叶无道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刀,她吓得魂都快飞了。

“吓死我了……叶无道,刚才吓死我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哭腔。

“没事。”叶无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掌心温暖,声音温柔,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绪。

“那人的刀……都快砍到你脖子上了……我好怕……”苏小小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砍不到。”

叶无道低头,看着怀里受惊发抖的小姑娘,温柔地笑了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插入她银白色的长发之中,发丝柔软,触手温凉。

他语气坚定,温柔而有力量,一字一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有我在。永远,都砍不到。”

苏小小在他怀里,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

不是怕血煞帮,不是怕刀刃,是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失去他。

钱多多从砖堆后面,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浑身沾满尘土泥污,绸缎长袍狼狈不堪,膝盖上两道深深的泥印,满脸惊魂未定。

他快步冲到叶无道面前,看着地上的断刀,看着远处插在泥土里的半截刀锋,依旧心有余悸,声音都在发抖:“叶无道……你、你刚才太险了!”

“你把罗屠打成这样,当众折辱血煞帮的威风,血无常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疯了一样报复,一定会带更多人,来寻仇!”

“我知道。”叶无道平静点头,没有半分意外。

“那你还、还下手这么狠?还把话说得这么绝?”钱多多急得团团转。

叶无道抬眼,看向钱多多,浑浊的眼眸里,平静而笃定,带着看透一切的格局。

“我就是要他来。”

“就是要他,带所有人来。”

钱多多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着他那双平静却藏着锋芒的眼睛,试探着问道:“你……你是想,借此立威?”

“想要在混乱域活下去,光靠谈,光靠盟约,远远不够。”

叶无道声音平静,却道破这法外之地的终极规则:“必须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神印阁,惹不起。”

“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挑衅神印阁,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战立威,震慑全场,才能换神印堂,长久安宁。”

钱多多看着他苍老却沉稳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潜龙锋芒,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

从踏入混乱域的那一刻起,叶无道就已经布好了局。

谈,是给活路。

战,是立威严。

恩威并施,方能立足诸天。

当夜。

圆月高悬,清辉遍洒。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弃工地、整片神印堂地基,照得如同铺上一层皑皑银霜,清冷而寂静。

白日里喧闹的工地,此刻一片寂静。

砖瓦木料整齐堆放,在月光之下,投下大片浓重阴影,暗藏杀机。

叶无道独自一人,静静坐在高高的木料堆顶端。

怀里抱着醉仙人留下的那只酒葫芦,葫芦温热,如同故人相伴。满头雪白长发,在月光之下,泛着柔和的银光,灰色长袍,被夜风轻轻吹动,衣袂飘飘。

他独自一人,坐在高处,迎着夜风,指尖轻轻摩挲着酒葫芦外壁,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心事沉沉。

他在等。

等这场立威之战,最后的高潮。

等血无常,亲自前来。

寂静的夜色之中,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缓缓传来。

不是一人,不是数十人。

是上百人,脚步整齐,沉重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震动大地,杀气冲天,席卷而来。

月光之下。

血无常,亲至。

他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在皎洁月光之下,那抹红色,愈发刺眼,如同凝固的鲜血,煞气逼人。腰间短匕匕鞘上的翠绿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右手食指的玉扳指,油润光泽,却沾过无数人命。

他身后,黑压压跟随上百名血煞帮精锐弟子。

个个持刀而立,气息暴戾,杀气腾腾,将整个工地,彻底围死,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