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和钱多多在书房里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

叶无道摩挲酒葫芦的手指，微微一顿。

昨夜深夜，他与钱多多在密室低语，谈及唯一的生路——寻死亡神印，以死蕴生，逆转生命神印的疯狂消耗，延续寿元。而死亡神印，藏在九界第一绝地冥界；冥界入口，在虚空裂缝最深处；想要踏入虚空裂缝，必须借道暗域，闯过天机子的地盘。

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要去暗域，对不对？”苏小小抬眼，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坚定。

“对。”叶无道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暗域之中，遍布虚空乱流，镇守着暗域十二使徒，每一位，都是化神期以上的恐怖修为，抬手便可翻江倒海，灭杀元婴如斩草芥。”

苏小小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将绝境尽数道来：“你如今修为大跌，只剩元婴初期，神魂衰败，身躯油尽灯枯，踏入暗域，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你去，就是送死，是白白去送命！”

“我知道。”

叶无道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沉稳如山，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就为了多活几日吗？值得你拿命去赌吗？”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失声哭喊。

“不是为了我自己。”

叶无道看着她，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波澜，藏着无尽的温柔与责任：“我若不去，半年之后，寿元耗尽，必死无疑。我死了，仙界不会放过你们，他们会为了斩草除根，清算所有与我相关之人；暗域天机子心机深沉，更不会放过你们这群我的软肋。”

“我活着，你们才有靠山，才有活路；我死了，你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这便是他必须赴死的理由，不是贪生，而是为了护住身边这群，用性命护着他的人。

苏小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叶无道的心。

“叶无道。”

“我在。”

“带我一起去，无论生死，我都要跟在你身边。”

苏小小一字一句，带着赴死的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不行。”叶无道断然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暗域凶险万分，虚空乱流、使徒截杀、亡灵肆虐，步步杀机，我自身都难保，根本护不住你。”

“我不怕！刀山火海，幽冥绝地，我都不怕！”苏小小哭着喊道。

“我怕。”

叶无道看着她，声音放轻，却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担忧：“我不怕仙界百万雄兵，不怕暗域万千杀机，不怕生死绝境，我只怕你受到半分伤害，只怕你有半点闪失。”

苏小小再也控制不住，俯身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哭得浑身颤抖：“叶无道，如果你死在暗域，如果你回不来，我也不活了，黄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绝不留你一个人。”

“你不会的。”叶无道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因为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要等我回来。”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门外，白夜攥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心底的自责与无力，快要将他吞噬。

他向来以剑为生，快意恩仇，从未有过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刻，恨自己修为不够，恨自己不能替他扛下这生死劫难。

林枫依旧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右手死死攥紧，伤口崩裂，渗出血迹，眼底满是决绝。

走廊尽头，钱多多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却坚定的步子，缓缓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看着叶无道苍老决绝的脸庞，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沙哑却坚定：“叶无道，我跟你一起去暗域。”

叶无道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你去干什么？你修为低微，去了只会拖累自己，白白送命。”

“我修为不行，没什么战力，但我有钱，有足够多的钱。”

钱多多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钱袋，平日里贪财惜命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洒脱：“暗域那帮人，刀口舔血，自私自利，哪个不爱黄白之物？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帮不上大忙，我也能为你们铺路，能护一分是一分，总比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