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他的技术还在。”冷姐来汇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苏小晚点了点头。“继续。让他碾一个月。”
冷姐看着苏小晚,想问什么,没有问。
赵小甲打杂的第十五天,苏小晚在走廊上遇到了他。他刚从丹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水,低着头走路。走到苏小晚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苏小晚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
“苏老师。”他轻声叫了一句。
苏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小低下了头,端着脏水走了。
苏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苏小晚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好’也行啊。”苏小晚摇了摇头。“不是时候。”
赵小甲打杂的第三十天,苏小晚把他叫到了丹房。赵小甲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苏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这一个月,你洗瓶子、擦地板、碾灵草。做得好,比谁都好。冷姐跟我说,你碾的灵草粉末,比粉碎机碾的还均匀。”
赵小甲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的手艺还在。但你的心,我不知道还在不在。”苏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今天起,你跟着冷姐学炼培元固本丹改良版。不是教你新东西,是让你复健。你的手艺生了锈,需要磨一磨。”
赵小甲抬起头看着苏小晚,眼眶红了。“苏老师,我——”
“别哭。哭了就出去。”
赵小甲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赵小甲跟着冷姐进了丹房。冷姐把培元固本丹改良版的配方递给他,让他先看。赵小甲接过配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这配方不是苏小晚最初教的那个版本,是改良过的,比原来的复杂了很多,比原来的更精妙,比原来的更像她——严谨、精准、不留余地。
“能看懂吗?”冷姐问。
赵小甲深吸了一口气。“能。”
“那就开始。”
赵小甲开始炼了。冷姐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他每一步都做得很慢,但很稳。捣药、浸泡、过滤、浓缩、结晶,每一个步骤都比以前更仔细——像是要把以前偷的懒全部补回来。炼了整整一个时辰,成品出来了。一颗深褐色的丹药,通体光滑,色泽均匀,品相极好。
冷姐拿起那颗丹药看了很久,放在桌上。“不错。比大高个炼的好。”
大高个在旁边听见了,脸涨得通红,但没有反驳。
苏小晚在门缝里看到了全过程。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煤球蹲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他的手艺真的还在。”苏小晚说手艺在,人在不在,还不好说。“你觉得他在吗?”苏小晚沉默了很久。“在。但还需要时间。”
正道联盟那边,白若尘的五万大军正在集结。
消息是莫问天传来的——信上说,白若尘这次下了血本,把天道宗几百年的家底都掏了出来。五万人,不是杂牌军,是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金丹期上千人,元婴期近百人。还有妖帝的妖兽大军——妖帝虽然被厉天阙打伤了,但伤得不重,休养了一个多月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答应白若尘再出一次兵,条件是白若尘把修真界三分之一的灵田割让给他。
苏小晚把信递给厉天阙。“白若尘割了三分之一的灵田给妖帝。天道宗几百年的基业,他为了赢,什么都舍得。”
厉天阙看完信,把信烧了。“他舍得,本尊也舍得。”
“你舍得什么?”
“舍得命。”
苏小晚看着他,心里一紧。“你的命不是你的,是我的。我不许你舍。”
厉天阙看着她,没有说话。苏小晚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不管打多凶的仗,都要活着回来。”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