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宸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了甘露殿。

“臣，陆宸，幸不辱命，已将孙神医请到！”陆宸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孙思邈只是站在一旁，对着武曌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草民孙思邈，见过陛下。”

武曌的目光在孙思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陆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不仅请来了神医，还顺手……帮朕清理了几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的话，意有所指。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已经知道了。

【女魔头，你的监控遍布全城是吧？】

【还不是你把老子当鱼饵，不然哪来这么多破事！】

陆宸心中腹诽，脸上却是一片忠勇之色。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好。”武曌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孙思邈，“神医，朕的身体，便有劳你了。”

孙思邈上前一步，并未立刻为她把脉，而是沉声道：“陛下之恙，非药石可医，乃心病。”

“哦？”武曌挑眉。

“病根在内，亦在外。”孙思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心魔不除，蛊毒难清，草民可为陛下暂时压制蛊毒，但欲根治，需先清君侧！”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上官婉儿的手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清君侧！

武曌的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寒芒，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甘露殿！

她死死地盯着孙思邈，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陆宸。

【我靠！老头你玩真的啊？！】

【当着武曌的面说清君侧，你是真不怕她一巴掌拍死我们俩啊！】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妖婆肯定以为是我唆使的！】

陆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武曌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响起了陆宸那惊慌失措，又带着一丝莫名兴奋的咆哮声。

【清君侧？这老头有点东西啊！不过清谁的侧？废太子李承乾？还是朝中那些老家伙？】

【不对啊！要说陛下身边最大的“奸臣”，不就是她自己吗？】

【难道这老头是想让我帮他，把女魔头给清了？！】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婉儿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甚至不敢去看武曌此时的脸色。

武曌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宸，胸口微微起伏。

这个混账东西。

朕是奸臣？

还想清了朕？

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武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大殿掀翻的怒火。

她不能发作，因为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听到陆宸心声的。

况且，孙思邈所说的逆龙蛊，确实是她目前最大的心病。

武曌缓缓收敛了身上的帝王威压，淡淡开口：“孙神医，此言何意？朕身处大内，何来君侧之忧？又是何人，胆敢给朕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