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渡的惊魂一夜与“尘世医药”的创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两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影响力远超预期。一方是来自西域“焚影派”的活尸蛊阴谋带来的官方震动与隐秘威胁,另一方则是“尘世安民”系列药品推向市场引发的商业风潮,两者看似不相关,却在叶轻眉的巧妙运作下,形成了微妙的互动与借势。
靖安司接手黑水渡现场后,陆指挥使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一面严令封锁消息,将事件定性为“西域邪教徒企图携危险毒物潜入京城,被巡防官兵与民间义士联手击溃”,淡化“尘安”的主动出击色彩,只强调其“恰逢其会、协助官府”;另一面,则暗中加派精干人手,全城秘密排查可能与“拜火教”、“焚影派”有关的人员,并加强了城门、码头、关隘的盘查,特别是对来自西域的商队、货物,检查尤为严格。叶轻眉通过方文清的关系,将“灰烬”身上搜出的火焰新月铁牌、羊皮地图副本,以及部分“活尸蛊”虫卵样本(经过云松散人特殊处理,确保无害化)秘密交给了靖安司,并附上了一份关于“焚影派”可能使用毒虫、邪术的简要说明。这使得靖安司的排查更有针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让朝廷对西域相关事务的警惕性大大提高。
这种风声鹤唳的氛围,无形中为“尘世安民”系列药品的推出,创造了一种特殊的“需求”环境。尽管官方对外封锁了“活尸蛊”的具体细节,但“西域邪教徒携带毒物企图危害京城”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结合之前叶轻眉暗中推动的“境外生物威胁”舆论铺垫,使得京城民众,尤其是中上层人士,对“防疫”、“驱虫”、“解毒”类药品的关注度空前提高。
“尘世医药研究院”下属的工坊,在靖毒司别院附近悄然设立。云松散人从“济世堂”和卫家信得过的世交子弟中,挑选了十余名有一定药理基础、口风严实的年轻人,亲自进行封闭式培训,并采取“分段制药、专人负责、核心配方保密”的方式,开始批量生产“清心防疫散”、“驱瘴安神香”和“金疮止血散”。
叶轻眉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尤其是新品牌、新产品,若无强力推介,很难在竞争激烈的京城医药市场打开局面。她采取了多管齐下的营销策略。
首先,是“借势”。她让方文清通过“尘雪俱乐部”的渠道,在士林、官宦圈子中,以“闲聊”、“内部消息”的方式,隐晦提及卫家“尘世集团”为应对家族危机(卫轩勾结西域邪商下毒),痛定思痛,聘请隐世神医(云松散人)出山,整合卫家百年医药底蕴,耗费巨资研发出一系列“固本培元、防疫驱邪”的良药。并将“清心防疫散”描述为“根据古方改良,可有效预防时疫瘴气,提神醒脑,对不明邪气亦有几分抵御之效”,将“驱瘴安神香”描述为“采用西域雪山奇珍与中原名贵香料合制,燃之可辟秽驱虫,安神助眠,尤适大户深宅、库房储物”,将“金疮止血散”描述为“战场金疮药改良方,止血生肌效果卓著,居家出行必备”。这些说辞,巧妙地与当前“西域威胁”的隐忧、卫家“拨乱反正”的形象以及云松散人的神医名头结合起来,迅速在高端圈层引起了好奇和关注。
其次,是“示范”。叶轻眉让周世昌精心准备了一批包装精美、附有详细说明的“尘世安民”系列样品,通过“尘雪俱乐部”的关系,免费赠送给了一些有影响力的官员、勋贵、文坛领袖、以及各大商会的头面人物。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黑水渡之战、受了轻伤的“尘安”护卫,在伤愈后,被有意安排在一些公开场合“不经意”地展示恢复如初的伤口,并“随口”提及用了自家新出的“金疮止血散”,效果极佳。这种“亲身示范”比任何广告都更有说服力。
第三,是“造势”。在叶轻眉的授意下,方文清暗中资助了几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的说书先生和文人,创作了一些“义商研制良药济世救民”、“神医妙手回春克邪毒”的段子和故事,在茶楼酒肆间悄然流传。故事中虽未直接提及“尘世”和卫家,但“百年医药世家”、“西域奇毒”、“隐世神医”等元素,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就在市场好奇与期待被逐渐勾起之时,“尘世大药房”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市悄然开业。没有大肆铺张的庆典,门面古朴雅致,牌匾上“尘世医药”四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据说是请了某位致仕的阁老所题,更添几分底蕴。药房内,分区明确,伙计衣着整洁,训练有素,对药品功效、用法、禁忌对答如流。最引人注目的是,店内显眼位置设有一个小小的“问诊台”,每周有半日,由云松散人的一位亲传弟子坐堂,免费为百姓看诊,但开方用药,则优先推荐“尘世”自家的成药。这一举措,既体现了“济世”之心,又巧妙地推广了产品。
开业前三日,“尘世大药房”推出了“限量特惠”,每日前一百名顾客,可免费领取一小包“清心防疫散”试用装。消息一出,开业当天,天还没亮,药房外就排起了长队。试用过的百姓,大多觉得此药虽然味道略苦,但服用后确实神清气爽,在春夏之交容易犯困生病的时节,感觉尤为明显。口碑开始发酵。
真正的引爆点,来自官方一个“无意”的举动。靖安司在一次对某西域商栈的例行突击检查中,“意外”查获了一批“来源不明、成分可疑的熏香”,经初步检验,可能对人体有害,易招虫蚁。虽然此事很快平息,但靖安司随后“建议”城内各大客栈、酒楼、仓库,注意夏季防虫防霉,可选用安全可靠的药香。这则“建议”并未指名道姓,但嗅觉灵敏的商家立刻联想到了近期声名鹊起的“驱瘴安神香”。一时间,各大客栈、酒楼、货栈,乃至许多富贵人家,纷纷派人到“尘世大药房”询问、购买此香。而“尘世大药房”也适时推出了“商用大规格包装”和“家用精致香囊”两种款式,满足不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