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绣品入宫,得嫔妃喜

“凤栖阁”的生意,在开张后的头两个月里,如同春雨润物,缓慢而稳步地发展着。郑婶娘为人实在,货真价实,绣品花样新颖,做工精细,尤其擅长绣制寓意吉祥的花鸟、博古、婴戏图样,很对东城一带官宦女眷、富户内宅的喜好。老掌柜周伯经验老到,待人接物圆融周到。郑旺则主要负责进货、跑腿、与牙行及各色人等打交道,虽不算长袖善舞,但胜在勤快实诚,也渐渐摸清了京城的一些门道。

铺子渐渐有了些熟客,虽谈不上日进斗金,但维持开销、略有盈余已不成问题。郑婶娘与两位绣娘日夜赶工,精心制作了一批精品,准备在年节前推出,卖个好价钱。她与郑旺商议,等过了年,生意再稳当些,便在京中物色一两个本地绣娘,一来扩大生意,二来也能更快融入京城风尚。

林墨依旧通过隐秘的纸条与郑家保持联络,得知铺子经营顺利,心中甚慰。他再三叮嘱郑旺,行事需稳,莫要贪图大利,尤其要小心那些背景复杂、出手阔绰的“豪客”,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郑旺一一记下,回信让林墨放心,生意上他们自会谨慎,也嘱咐林墨在衙门里一切小心。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地流淌。林墨在钦天监继续扮演着木讷寡言、勤勉本分的林司历,对旧案的探查看似已完全停止,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枯燥的文书工作和天文历算的学习中。内官监再无声息,孙司历的刁难也因他的“逆来顺受”而少了新意,转为惯常的忽视。王博士偶尔在公开场合见到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刘老吏依旧守在档案库门口,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切似乎都已重回正轨,风暴仿佛从未临近。

然而,这平静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被打破了。

这日,郑旺正与周掌柜在柜台后盘账。铺子里没什么客人,两位绣娘在后院绣房赶工,郑婶娘则在后面小院晾晒新染的丝线。门帘掀动,走进来两个人。当先一人,约莫四十上下,面白无须,穿着靛青色棉袍,外罩一件半新不旧的羊皮坎肩,头戴同色小帽,举止沉稳,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精明。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仆从,拎着个包袱。

郑旺连忙迎上去,拱手笑道:“二位客官里面请,想看点什么?我们‘凤栖阁’的绣品,都是江宁老师傅的手艺,花样时新,做工精细。”

那为首之人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落在柜台后那幅“松鹤延年”双面绣插屏上,顿了顿,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几幅花鸟绣屏和绣画,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带着点特有的尖细:“听说你们这儿的绣活不错,尤其擅绣花鸟瑞兽?”

郑旺听他口音,似是官话,却又带点说不出的腔调,心下不敢怠慢,忙道:“正是。敝店专营江宁绣品,花鸟、山水、人物、博古,都能绣得。老师傅手艺是家传的,在江宁也有些名头。”

那人“嗯”了一声,走到那幅“松鹤延年”插屏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伸手摸了摸绣面,问道:“这屏风,是双面绣?两面一样?”

“客官好眼力!”周掌柜此时也走了过来,笑着介绍,“正是双面绣。您看这松针,这鹤羽,两面一般无二,针脚匀细,配色也鲜亮。这松鹤延年,最是吉祥长寿的意头,无论是自家摆设,还是送人贺寿,都是极好的。”

那人又看了几眼,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可会绣凤凰、孔雀这类大件?要精致,用料也要上等。”

周掌柜与郑旺对视一眼,心知可能来了大主顾。周掌柜谨慎答道:“凤凰、孔雀自然能绣。不知客官想要多大的尺寸?是做成屏风、挂轴,还是插屏、座屏?可有指定的图样?”

“图样嘛,要大气祥瑞,最好是‘百鸟朝凤’、‘孔雀开屏’这类。尺寸嘛,”那人略一沉吟,“屏风的话,要四扇或六扇的围屏,用料要最好的杭缎,丝线颜色要正,尤其是金线、银线,不能含糊。可能做得?”

四扇或六扇的“百鸟朝凤”围屏?这可是大工程,用料、工费都不是小数目。郑旺心中一动,面上愈发恭敬:“能做是能做。只是这等大件,费时费力,且用料昂贵,不知客官何时要?可有着急?”

“年节前可能赶出?”那人问。

郑旺心里盘算了一下,两位绣娘手艺虽好,但“百鸟朝凤”这样复杂的大件,至少需两三月功夫,眼下已是冬月,距离年节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太紧。“客官,实不相瞒,年节前赶制,怕是来不及。这等大件,要绣得精细,至少需百日之功。若是急要,小店可先赶制一两扇小插屏或挂屏,精致也是精致的。”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又在店内转了转,看了看其他绣品,最后指着一幅“喜上眉梢”的绣画和一对绣着缠枝莲花的枕顶,道:“这两样,先包起来吧。”

郑旺连忙应了,示意伙计小心包好。周掌柜一边打算盘,一边试探着问:“客官是府上自用,还是送人?若是送人,小店还可按客官要求,在绣品上添加些特定的纹样或题字。”

那人看了周掌柜一眼,淡淡道:“府上女眷用。”便不再多言。

付了钱,那年轻仆从接过包袱,两人便出了店门。郑旺送到门口,见他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往北边皇城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