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你想被看见，你不想失去！”

倪克斯的瞳孔一缩。

这句话在倪克斯的脑海中炸响！

索拉菲尼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那种倪克斯无法命名的光。

那不是神明的光，神明的光是权柄的光、力量的光、本质的光。他眼睛里的光是更小的东西，是更脆弱的东西，是会熄灭的东西，是会为另一个人点亮的东西。

“你和他们不一样。”倪克斯说。她的声音轻了，黑夜在她身后安静下来，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野兽。倪克斯发现她真的看不懂索拉菲尼了！为什么索拉菲尼会变成这样！

“谁们？”

“神明。”

索拉菲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拥挤在一起，像一间塞满了旧物的小房间，每一件都落满了灰，但每一件都曾经珍贵。

“因为我是人。”他说，“不是这个世界的神，而是我自己的那个人。那个会饿、会冷、会怕黑、会在深夜醒来看见天花板然后莫名其妙想哭的人。”索拉菲尼直接的对着倪克斯说道。

倪克斯安静地听着，她甚至有些好奇索拉菲尼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世界，竟然让一个世界核心那么的纯粹，那一定是一个强大无比的世界吧！那一定是一个充满自由与快乐的世界吧！那一定是一个没有毁灭与杀戮的世界吧！

索拉菲尼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自己，但已经隔了太远太远，远到可以不带情绪地说出来。

“神明不会饿，不会冷，不会怕黑。神明不会在深夜醒来看见天花板然后想哭，因为神明没有天花板，神明没有深夜，神明没有痛苦的身体，神明甚至没有醒来这回事。”

索拉菲尼继续说道：“神明只有权柄、职责、命运的轨迹。你们是这个世界运行的程序，而我不是。”

“你不是？”倪克斯有些疑惑的看向索拉菲尼，索拉菲尼不是残破的世界核心吗？

“我不是。”索拉菲尼伸出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是一只普通的手，没有发光，没有力量涌动，只是静静地摊开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被放上去。

“我曾经是一个会犯错、会后悔、会说出伤人话然后半夜睡不着觉的人。我会因为一句夸奖偷偷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一个眼神反复琢磨三天。我会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五年前说错的一句话然后尴尬得蹲下来。”索拉菲尼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人！”

倪克斯看着那只摊开的手。

她知道那只手刚刚击败了一个泰坦神，知道那只手里握着嫉妒的权柄，知道那只手可以读取神明心中最深的渴望然后将它们变成牢笼。

但现在那只手只是空着。

像在等她放点什么上去。

“你说的这些，”倪克斯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轻，“都是很小的东西。我们创造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