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定,转过身来:“去帮你师弟们照顾你师叔。该换药的换药,别让他们自己折腾。”
方启应了一声,转身朝东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九叔一眼:“师父,您早点歇着。”
九叔‘嗯’了一声,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方启于是转身朝东厢走去,推开房门。
屋内,万道长半靠在床头,仇道长、陈道长、游道长三人各自或坐或躺,道袍半解,露出包扎得七零八落的伤口。
秋生正蹲在万道长床边,手里捧着药瓶,一脸紧张,不知道该先给谁换药。
阿威则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卷干净的纱布,眼珠子在几位师叔身上转来转去,显然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听见门响,三人齐齐转过头来。
秋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迎上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位…真是咱们师叔?怎么伤成这样?”
方启没回答,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嘶——”秋生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腿蹦了一下,龇牙咧嘴地看着方启。
“让你做事就做,哪里那么多废话?”方启瞥了他一眼,“你看阿威这点就很好。”
秋生被骂了,撇了撇嘴吗,蹲回万道长床边。
方启走到床边,从秋生手里接过药瓶,蹲下身,开始检查几位师叔的伤势。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总算是搞定了。
等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窗外已经透进了蒙蒙亮光。
秋生已经撑不住了,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
阿威倒是精神,蹲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启的一举一动,像是要把这些手法都记下来。
方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东厢。
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善信在道观门口等着了。
九叔站在正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跟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说着什么。
九叔看见方启出来,见他有些疲惫,然后挥了挥手:“去歇着吧。这儿有我跟文才应付。”
方启见师父态度坚决,也不推辞,应了一声,转身朝后院走去。
身后,九叔朝东厢方向喊了一嗓子:“秋生!阿威!出来!你们师叔睡了,别在里面待着碍事。秋生去补觉,阿威过来帮忙!”
东厢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秋生揉着眼睛走出来,阿威跟在后头,两人都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九叔看了秋生一眼:“去,回屋睡去。睡饱了晚上来换你师兄。”
说完又看向阿威,“你去厨房看看文才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在这儿杵着。”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方启回到后院,推开厢房的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累了一夜,此刻一沾枕头,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这几日的事——张茂三跑了,珠珠不见了,洋鬼子抓了一个活的,师叔们个个带伤。
师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想着想着,他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