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以为这是在战场上杀敌捏?”
徐妙云无奈地扶额,“女儿是大明燕王妃,不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咱们办案得讲大明律法,得有真凭实据!”
“若是没有铁证就随便杀一个朝廷命官,那叫滥杀无辜!”
“传出去,不仅会给燕王殿下抹黑,甚至还会落人口实,还会给您这大元帅惹来非议的!”
“规矩规矩,又是这些烦死人的规矩!”
徐达烦躁地挥了挥手,“那要是按规矩办不通,你又不方便动手。要不,让爹来?”
徐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爹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将,可不在乎什么大明律法。爹今晚就派几个人,悄悄摸进大牢,把那混蛋给‘咔嚓’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打住!您快别给我添乱了,爹爹!”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连推带搡地把徐达往院门外赶。
“您还是去驿站外面遛溜马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地思考一下,这账本里肯定还有我没注意到的细节!”
“行行行,爹走,爹走还不行吗?你这丫头,真是比你娘还轴!”
徐达被女儿推出了后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带着一直站在院门外负责警戒的郭年和蒋瓛,正准备朝驿站前院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
徐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郭年。
“郭小子。”
徐达压低了声音:“刚才妙云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这大明朝最会查案的家伙,对这事儿怎么看?难道那韩德找真的干净?这世上真有天衣无缝的账本?”
“回禀大帅。”
郭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标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账本核算。”
“但标下在乡下种地的时候,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郭年顿了顿,声音清晰明朗。
“如果一头猪和一筐草称起来一样重。”
“那不是这头猪太轻了,就是这杆秤……出了问题!”
“与其死盯着那本永远都能做平的死账本不放。不如跳出来,去查查那个在背后……做秤的人!”
徐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番比喻,既通俗、却又直击要害!
妙,妙啊!
“做秤的人……”
徐达虽然不懂经济,但他懂兵法啊!
这不就是兵法里的“攻其必救,击其破绽”吗?
韩德找的账本做平了,那是因为他是按着市面上的物价来折算的。
只要查清是谁在暗中操纵这易县的物价,是谁在给韩德找提供低价的粮食填库,这案子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好你个郭小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徐达大喜过望,他猛地转过身,正准备推开门,进去把这个绝妙的主意告诉女儿。
“吱呀——”
还没等徐达的手碰到门板。
后院的木门却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徐妙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后,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烁着醍醐灌顶般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