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迎着朱元璋那迟疑忧虑的目光。
郭年抛出了他这套改革方案中最核心、也是最具杀伤力的论点。
“世袭制下,就算卫所里有兵,那也是不能打仗的兵!”
“去年,大同卫被区区五百北元游骑攻破,三千守军竟然望风而逃,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世袭军户的战力!”
郭年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大明边军战力下滑的遮羞布。
“而募兵制,并非临时抱佛脚。”
“我们可以保留骨干!那些服役满十年、身经百战的老兵,如果愿意留任,朝廷可以提拔他们为总旗、百户,用高薪留住他们,让他们专门负责带新兵!”
“这样,军队里既有源源不断、渴望建功立业的新鲜血液,又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压阵。”
“这等战力,何愁边防不稳?”
郭年顿了顿,胸怀中似乎藏着对天下大势的洞察。
“更何况!”
“北元早已是秋后蚂蚱,分裂成鞑靼、瓦剌等三部。”
“那纳哈出虽然拥兵辽东二十万,但内部早已人心涣散,各自为战。”
“只要我们能通过募兵制,练出一支真正吃得饱、有盼头、敢拼命的精锐之师!不出三年,便能一举扫平辽东,彻底终结北元的威胁!”
“然后再北进捉王保保,直击旧元北庭老巢。”
“天下,可定矣!”
“反之——”
郭年目光扫过大殿。
“若继续死守这世袭军户制,再过十年!”
“卫所彻底空虚,军心涣散,恐怕再难有彻底击溃北元的机遇了!!!”
郭年这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军事推演。
在奉天殿内回荡。
但回应他的,却不是赞同。
而是武将阵营中爆发出的强烈不满和冷嘲热讽。
“一派胡言!”
冯胜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位大明军中资历极深的老帅,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天然的轻蔑。
“郭大人,你一个文官,连北地的风雪都没吹过,连鞑子的弯刀都没见过,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论扫平辽东、直击北庭?”
“你可知纳哈出在辽东经营多年,麾下二十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骑?”
“岂是你口中轻飘飘的一句‘三年可平’?”
“简直是贻笑大方!”
颍国公傅友德也摇了摇头,叹息道:
“郭少卿,军国大事,非儿戏也。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用来写写文章尚可。若是真按你说的去做,恐怕大明不仅灭不了北元,还要把这几十年的基业都搭进去。”
面对几位军方大佬的联手反驳。
郭年不仅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挺直了脊梁,目光如刀般迎了上去。
“诸位将军觉得微臣是在纸上谈兵?好。”
郭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那微臣就斗胆在这里放下一句话:微臣为今日所言的每一个字,负全责!”
郭年之所以敢如此笃定,并非他狂妄自大,而是因为他熟知这段历史的走向!
纳哈出虽然拥兵二十万盘踞辽东,看似强大,实则内部派系林立,各怀鬼胎。且辽东物资匮乏,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早就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