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看了他一眼,没有夸。
“那就活久点。”
顾长渊被带进来时,何川已经被扶到一边。
他看见何川胸口的护魂玉,脚步悄悄停了一下。
李牧全看见了。
很好。
还会疼。
会疼就继续写。
顾长渊坐下后,没有废话,继续在玉简里落字。
三十年前,那名无名客卿离开前,曾留下过一句话。
骨门不开,钥不归位。
李牧看着这八个字,指尖停住。
九钥不齐,骨不开门。
骨门不开,钥不归位。
两句话对上了。
雷烈皱眉:“什么意思?”
李牧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那三盏魂灯的记录,又想起李玖掌心的旧纹。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九钥未必是九个人。”
雷烈看向他。
“可能是九段被拆开的神魂钥印。”李牧语气很平,“李玖只是其中唯一还能自己走路的载体。”
雷烈脸色沉了下去。
这反而更麻烦。
活人还能找。
神魂钥印被拆成残气、魂灯、黑骨,那就不知道被藏了多少层。
雷烈忽然转头看向顾长渊。
“当年为什么不查那个无名客卿?”
顾长渊沉默。
雷烈一步上前:“说!”
顾长渊垂眼,声音很低:“当时门内争权。”
雷烈拳头慢慢握紧。
顾长渊继续道:“我借天阴教旧线,打压过对手。发现山祠异常时,已经收不了手。”
砰。
雷烈一拳砸碎桌案。
碎木四溅。
“收不了手?”他怒极反笑,“外门弟子死了那么多,你一句收不了手就算了?”
顾长渊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我该死。”
他抬眼。
“但不是现在。”
雷烈还要动手,被李牧抬手拦住。
李牧看着顾长渊:“阵眼。”
顾长渊取出一枚玉简。
“三处。”
李牧接过,神魂一扫。
两处已经空了。
第三处,还有新鲜阴魄石气息。
祠主在回收阵眼。
这说明开骨的准备还没齐。
它急。
急就好。
雷烈冷声道:“我带人去第三处。”
“不。”
李牧收起玉简,“你带执法堂盯住出口。第三处先别碰。”
雷烈皱眉。
“龙师兄和福禄去外围查魂灯编号。”李牧道,“不准靠近阵眼。”
门外,龙师兄脸色当场沉了。
“又是外围?”
李牧看他一眼,随手丢过去一枚魂灯碎片。
碎片边缘,半个玖字还在。
“查玖字前后的编号。”
龙师兄接住,手指微紧。
他显然不满。
可还是收了。
福禄在旁边小声道:“每次嘴上说着不听你的,身体怎么比我还诚实?”
龙师兄冷冷看他。
福禄立刻闭嘴,抬头看天。
李牧没管他们。
他低头看着第三处阵眼的位置,门主副令里的假古纹轻轻一震。
同一刻,何川胸口护魂玉上的黑纹,忽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