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晓……”林砚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知道,这只是吕玲晓的残影,是遗梦村编织的旧梦,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他跑得很快,胸口的魂牌越来越热,仿佛要灼烧他的肌肤,可无论他怎么跑,都始终与那个身影保持着一段距离,看得见,摸不着,就像他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永远无法跨越。
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眉眼依旧温柔,笑容依旧明媚,眼角的梨涡依旧清晰,可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一个被时光定格的残影。
“玲晓,真的是你吗?”林砚哽咽着,一步步朝着她走近,声音颤抖,“我找了你三年,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伸出手,再次尝试着触碰她的脸颊,可指尖依旧只能穿过一片虚无,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吕玲晓,只是她留在世间的一缕残魂,一段执念,一场旧梦。
吕玲晓的残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张冰冷的面具。她缓缓抬起手,朝着林砚的方向伸了过来,指尖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可就在快要碰到他的瞬间,却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玲晓!”林砚大喊一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青烟,可什么也抓不到。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跪倒在石板路上,双手抱住头,失声痛哭起来。三年来的思念,三年来的煎熬,三年来的期盼,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泪水,肆意流淌。胸口的魂牌渐渐冷却下来,那种温热的触感消失不见,只剩下丝丝微凉,像是吕玲晓的气息,在慢慢消散。
不知哭了多久,林砚渐渐平静下来,他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目光依旧盯着那个残影消失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知道,遗梦村的旧梦,终究是一场虚幻,无论他多么执念,都无法真正见到吕玲晓,无法重温他们的过往。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他想起了他们的约定,想起了她离开时的笑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回忆,像一束光,再次照亮了他绝望的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了胸口的魂牌,继续沿着石板路前行。村落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烛火越来越微弱,两旁的房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幽灵,静静地矗立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他只知道,他要留在这座村落里,留在这个有吕玲晓残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场虚幻的旧梦,他也愿意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村落的中心,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庭院,庭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火。林砚的心中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庭院的门。庭院不大,里面种着几株月季,只是早已枯萎,只剩下干枯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庭院的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焰微弱,在雾气中摇曳,照亮了石桌旁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正坐在石桌旁,低着头,似乎在做着什么。林砚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他缓缓走进庭院,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身影,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走近了,他才发现,那个身影依旧是吕玲晓,她穿着那件他送给她的浅蓝色衣裙,正低着头,专注地绣着什么,指尖灵动,神情温柔,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吕玲晓,一模一样。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脸上的笑容也不再冰冷,而是带着几分温柔,几分专注,仿佛真的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林砚的眼眶再次红了,他屏住呼吸,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侧脸,贪婪地看着她的模样,生怕这又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玲晓,”林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在绣什么?”
吕玲晓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绣着手中的绣品,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笑意,与她生前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在绣一朵月季,你说过,你最喜欢月季,等绣好了,就送给你。”
林砚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指尖,这一次,他没有穿过虚无,而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凉的触感,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握住了她的手,真的重温了他们的旧梦。
“玲晓,我好想你,”林砚哽咽着,声音颤抖,“对不起,当初我没有拦住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