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永希奇迹般地准时到了办公室。礼贤已经在泡第二杯咖啡了,展婷在整理昨天鉴证科送来的现场照片,姚学琛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添了不少新内容——“李志强”“许志明”“莫国波”三个名字写在吴国良和陈志华下面,每人旁边都打了个问号。
“约了几点?”永希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李志强九点半,许志明十点半,莫国波十一点半。”礼贤看着笔记本,“三个人都住在西贡附近,时间应该赶得上。”
姚学琛转过身。“李志强和许志明没有案底,莫国波有。问话的时候注意,莫国波可能会撒谎,也可能不配合。”
永希嚼着饼干点头。
九点半,李志强准时到了。他五十二岁,个子不高,胖墩墩的,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他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明显很紧张,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姚学琛在他对面坐下,展婷在旁边记录。
“李先生,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李志强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搓。
“你跟吴国良是什么关系?”
“牌友。一起打麻将的。打了有七八年了。”
“你们多久打一次?”
“一个星期两三次吧。有时候在他家,有时候在我家,有时候在许志明家。”
“最近一次打牌是什么时候?”
李志强想了想。“三天前。在我家打的。吴国良、陈志华、许志明,还有我。”
“那天打牌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比如吵架、争执?”
李志强犹豫了一下。“吵了几句。陈志华输了钱,不肯给。吴国良说他赖账,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后来许志明劝开了,没打起来。”
“陈志华欠吴国良多少钱?”
“两千块。”
“两千块不至于杀人吧?”永希在旁边插了一句。
李志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姚学琛。“我不知道。他们吵完就走了,我以为没事了。”
“你最后一次见吴国良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我去他家找他借钱,他说没钱,我就走了。”
“借钱?借多少?”
“五千。我老婆住院了,急用钱。”李志强低下头,“他没借给我。说他自己也没钱。”
展婷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李先生,吴国良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他以前在一家建筑公司干过?”
李志强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提过。他说那家公司倒闭了,老板跑路了,他连遣散费都没拿到。”
“他有没有提过工地上出过事?”
“什么事?”
“比如有人受伤,有人失踪?”
李志强摇头。“没有。他没提过。”
姚学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你认识一个叫莫国波的人吗?”
李志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认识。也是牌友。但他不怎么跟我们打,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
“他跟吴国良关系怎么样?”
“一般。有时候一起打牌,打完就走,不多聊。”
“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上个月见过一次。在街上碰到,打了个招呼。”
姚学琛站起来。“谢谢,你可以走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李志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姚警官,吴国良他……真的是被人杀的吗?”
“是。”
李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推门出去了。
永希看着门关上,转头对姚学琛说:“他说陈志华欠吴国良两千块的时候,眼球往左下方移动——是回忆的表情,应该没撒谎。但提到莫国波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他在犹豫。”
“嗯。他知道一些关于莫国波的事,但不想说。”
十点半,许志明到了。六十岁,退休教师,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走路很慢,但腰挺得很直。他在审讯室里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看了看姚学琛,又看了看展婷。
“许先生,你跟吴国良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了。以前是邻居,后来我搬家了,但还经常联系。”
“你们一起打牌?”
“对。一个星期打一两次。”
“最近一次打牌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