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烫,很香。
“好喝。”
元凤笑了。
母子相对,无言。
这一次,元凤坐了很久。
从白天坐到黑夜。
从黑夜坐到白天。
她没有走。
孔宣没有问。
只是陪着她坐着。
小白趴在脚边,睡着了。
灭世盘坐于竹下,闭目修行。
紫竹海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元凤忽然开口:“孩子,母亲老了。”
孔宣望着她:“你不老。”
元凤摇头:“活了无尽岁月,够了。”
“见过你,够了。”
“喝过汤,够了。”
孔宣沉默。
元凤道:“母亲这次来,是想告诉你。”
“下次,可能来不了了。”
孔宣问:“为何?”
元凤道:“凤族要搬家了。”
“搬到混沌深处。”
“那里更安全。”
“可也更远。”
“远到我来不了。”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我去看你。”
元凤摇头:“不必。”
“你在这里,有小白的陪着。”
“有鸿蒙来喝茶,有天机来说话。”
“够了。”
“母亲在混沌深处,有你给的珠子。”
“有神叶,有小树。”
“也够了。”
孔宣望着她,眼眶微红。
元凤起身:“孩子,母亲走了。”
孔宣站起来:“我送你。”
元凤摇头:“不必送。”
“送得再远,也要分别。”
“不如就在这里,看着你。”
“就够了。”
她转身,走出宅院。
没有回头。
孔宣立于院中,望着她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尽头。
小白醒来,蹭他的脚。
“主人,母亲走了?”
孔宣点头:“走了。”
小白问:“还回来吗?”
孔宣摇头:“不回来了。”
小白哭了:“那你去见她吗?”
孔宣道:“去。”
“等这里安顿好,就去。”
“陪她住一阵。”
“喝她的汤。”
小白点头:“我跟你去。”
孔宣点头:“好。”
他转身,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日子继续过。
孔宣没有走。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小白长大。
等灭世突破。
等鸿蒙退位。
等天机出关。
等一切安顿好。
然后,去混沌深处。
陪母亲。
喝汤。
这一等,便是百年。
百年后。
小白长大了。
不再是那只小狐狸。
她化作了人形。
一袭白衣,长发如瀑。
面容清秀,双目如星。
她站在孔宣面前,转了个圈。
“主人,好看吗?”
孔宣点头:“好看。”
小白笑了,笑得像花。
“那我陪你去混沌深处。”
孔宣点头:“好。”
灭世从竹下站起,躬身行礼。
“主人,我也去。”
孔宣点头:“好。”
三人走出宅院。
鸿蒙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要走了?”
孔宣点头:“去混沌深处。”
“看母亲。”
鸿蒙问:“还回来吗?”
孔宣道:“回。”
“这里也是家。”
鸿蒙点头:“好,我等你。”
天机域主站在远处,望着他们。
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孔宣点头回应。
三人飞起,朝混沌深处飞去。
穿过鸿蒙,穿过混沌。
进入混沌深处。
不死火山。
火焰依旧,赤红色的天空。
凤栖宫中,元凤正在修行。
见孔宣进来,起身。
“孩子,你来了。”
孔宣点头:“来看你。”
元凤笑了:“百年不见,你变了。”
孔宣问:“哪里变了?”
元凤道:“更沉稳了。”
“更像一棵树。”
孔宣没有说话。
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碗中,是汤。
他亲手熬的。
“母亲,喝汤。”
元凤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好喝。”
孔宣笑了。
母子相对,无言。
小白站在一旁,望着他们。
眼中含泪,可嘴角上扬。
灭世立于殿外,低着头。
日子继续过。
孔宣在混沌深处住了下来。
陪母亲,喝汤,看火焰。
小白在火山脚下跑来跑去。
灭世盘坐于山巅,闭目修行。
一切安好。
孔宣坐在凤栖宫中,望着窗外。
赤红色的天空,翻涌的火焰。
他嘴角微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永恒。
不需要走得更远。
只需要在这里。
陪母亲的,坐着。
喝汤。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