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别换管

邱予安没再催镜检。

但他仍盯着那条红痕。

"我需要知道我们是在防什么。"

贺临川没有跟他争诊断。

他们怀疑的是最坏的那种可能:气切管长期压迫,把紧贴气管前壁的大血管磨出了破口。医学上叫前哨出血——大出血之前的一次小型预警。不是每次都会给预警,但给了,就意味着下一次可能是致命的。

他问:"如果三分钟后喷血,谁充气囊?"

气囊是气切管外壁上的一圈气球。充起来能把管子和气管壁之间的缝隙堵死。如果大出血,充满气囊至少能压住一部分。

管澄抬头。

"我。"

"谁吸?"

责任护士说:"我。"

"谁接气道?"

邱予安拿起电话。

"我叫麻醉。"

"血从哪来?"

"输血路径我开。"

"往哪条路走?"

贺临川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手术室和介入都先留通道。它给时间,我们走;它不给,就在床边先压。"

邱予安的手指在电话按键上停了半秒。

然后按下去。

第一通,麻醉。

第二通,输血。

第三通,手术和介入值班。

他没有解释太多。

"疑似气切前哨出血。"

"按大出血预案。"

"床旁准备。"

电话一个个挂断,病房没有变得嘈杂。

变化发生在手上。

责任护士重新接好吸引管,试负压时,透明管里发出一声短促空响。

管澄把气囊压力表放到枕侧,指针归零。她接上试了一下,没有大幅度调整,只确认读数没有明显漏气。

一支注射器被她推到气囊端口旁。

没接。

只放在伸手能拿到的位置。

出血的时候,这支注射器一接上去,几秒钟就能把气囊打满。

麻醉气道包被送到床尾,扣子仍扣着。

贺临川没离开床边。

孟郁的镜子仍停在车上。

换管包封条仍没撕。

所有人都在准备一件他们希望不会发生的事。

梁芸站在玻璃门旁,怀里抱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她看见换管包被压住,又看见床边多出来的东西。

她的手指扣在杯盖上,用力拧了一下。

杯盖没有动。

"不换,怎么知道是哪儿出的血?"

她问。

这个问题让邱予安看了她一眼。

也让林述终于从床侧抬头。

他一直站在气切管半步之外。

不碰管。

不碰医嘱终端。

只看那些即将发生的动作。

林述说:"有些地方,一动才会出事。"

梁芸抱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不是说快能拔管了吗?"

床头那张康复训练表还贴着。

吞咽训练那一栏,蓝色圈没有被撕掉。米汤试喂几个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