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幻梦惊魂,初心尽碎
暮色沉沉,笼罩了整座妖精城,高耸的城楼矗立在暮色之中,城砖上的斑驳纹路,藏着无数征战与杀伐的过往。宫本一郎孤身立于城楼之上,玄色衣袍被晚风裹挟,猎猎作响,他背着手,目光如寒刃,直直望向远方精灵界的方向。
天际残阳仅剩最后一抹余晖,将精灵界的灵脉山峦染成淡淡的青金色,云雾缭绕间,透着与世无争的灵秀之气,可这景致在宫本一郎眼中,却只是待取的霸业版图。王西娇离世后,他心底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掩埋,满心满眼只剩吞并四方的野心,昔日坚守的道义与亲情,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王烈凤缓步走到他身侧,看着眼前这个愈发陌生的战友,心中五味杂陈。自相识以来,两人并肩作战,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他从未见过宫本一郎如此偏执绝情,为了霸业,竟要对血脉至亲下手。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沉沉叹了口气,抱拳道:“主公,属下先下去整顿军务,静待主公指令,还望主公三思。”他并未选择离开,只是暂时退下,不愿再直面这份冰冷的野心,也不愿看着昔日战友一步步坠入魔道。
宫本一郎未曾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精灵界的方向,周身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王烈凤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城楼阶梯缓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里,城楼之上,只剩宫本一郎一人,与呼啸的晚风相伴,满是孤寂与冷冽。
又在城楼伫立许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天地,星光稀疏点缀夜空,宫本一郎才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城楼,踏入妖精城主殿。殿内空旷寂静,只有两侧烛台燃着微弱的烛火,光影摇曳,将殿内映照得忽明忽暗。正中那尊以黑玄木雕刻而成的凶兽宝座,威严而肃穆,透着掌权者的无上威势。
他径直走到宝座前,缓缓落座,脊背挺直,双手轻扶扶手,脑海中依旧在盘算着如何蚕食精灵界边境边城,如何一步步吞并疆域,如何完成一统各界的霸业。白日里思虑过度,加上连日来操劳军务,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重,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弛,竟就这样靠着冰冷的宝座扶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周遭的寂静被骤然打破,殿门无风自开,一股清冷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香气涌入,那是王西娇身上独有的味道,熟悉到刻入骨髓。宫本一郎下意识睁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走入殿内,身姿窈窕,眉眼依旧,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王西娇。
他心中一震,刚要开口,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便狠狠甩在他脸上,力道极重,瞬间将他的睡意打散大半。“宫本一郎!你是不是活腻了!”王西娇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满脸怒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连你表哥宫本秀策的地盘都敢吞,你是想死了不成!”
宫本一郎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冷傲模样,可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错愕,喉结滚动,哑声唤道:“西娇……”
“别叫我!”王西娇上前一步,怒气更盛,字字句句都带着痛心与愤怒,“你当初答应我,保郑氏家族一年平安,我才安心离去,可你呢?转头就将郑氏满门抄斩,赶尽杀绝!你到底是妖精界的城主,还是嗜血成性的魔王?”
“我离开之后,你就背着我做尽这些狠绝之事,背弃承诺,屠戮亲族,如今又把野心对准你的表哥,觊觎整个精灵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当我不存在是吗!”王西娇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痛不已,厉声质问,“你别忘了,你当初为了留住我,给我服下的三魂固定丹,你用丹药锁住我的三魂,护我魂魄不散,如今你却背弃初心,六亲不认,肆意妄为,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辜负我对你的心意吗!”
这番话如利刃般,狠狠扎进宫本一郎心底,他周身的冷傲瞬间瓦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神,竟露出了几分慌乱与无措。
就在他心神震颤之际,梦中的景象骤然扭曲,王西娇的身影渐渐模糊,殿内的烛火、宝座都开始晃动,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宫本一郎猛地浑身一颤,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他骤然睁开双眼,猛地从宝座上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依旧是寂静的主殿,烛火摇曳,宝座冰冷,哪里有王西娇的身影,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
夜风从窗缝溜进,吹得烛火晃动,殿内依旧只有他一人,孤寂而冰冷。他怔怔坐在宝座上,脸颊仿佛还残留着梦中巴掌的痛感,王西娇的怒斥之声,依旧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散。